“汤圆——!!!”
叶知意喉咙骤然撕裂,一声哭喊破碎在狂风里。
她疯狂的扑过去,伸手去抓!
可汤圆已随风落下。
“汤圆!!”她撕心离肺的叫道,楼下叶霜儿也惊慌失措的喊,心跳突破嗓子眼,下意识的她冲过去伸手去接。
那一瞬间,天台上所有的喧嚣、劝阻、风声尽数被隔绝。
全世界只剩下那道急速下坠的深蓝色身影,和叶知意心口骤然炸裂的剧痛。
汤圆很小,软乎乎、黏人又温顺,是她独居时日里唯一的慰藉。
不管她开心或是难过,这只小猫永远会蜷在她枕边,蹭她的指尖,安安静静陪着她。
不要,别死。
一定要落在气囊袋上!!
可是汤圆太轻了,在半空中身子就被风吹的偏移了方向。
啪,她落在了空地上,当即鲜血就溅出。
小小的身体软摊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有一丝起伏,连最微弱的呼吸与动弹都彻底消失。
叶霜儿没有接住。
她崩溃大哭,朝着汤圆狂奔过去。
“啊!!”叶知意吼叫,她疯了,瞳孔猩红,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四肢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的汤圆,死在了冷盼手里。
“心疼了?”
冷盼站在高空,迎着狂风,骤然疯狂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嘶哑破碎,带着病态的偏执与恶毒。
在空旷的天台上反复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伤口的疼痛、身体的虚弱,尽数被她心底扭曲的快意掩盖。
她看着叶知意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模样,眼底的怨毒愈发浓烈。
“叶知意,你也知道失去心爱之物是什么滋味?爽不爽啊?要不是因为你,闻家也不会退婚,这会儿我和楼景耀肯定恩恩爱爱的在约会着。我哥也不会因为你,责怪我远离我。”
啪!
狠狠的一巴掌煽过去!
叶知意用的十二分的力道!
冷盼被煽的身体往后仰,直接往下掉,被冷朔一把抓回。
冷盼得救了,她紧紧抱着冷朔的胳膊,从天台上跳下来,目光阴狠又畅快!
“我就是讨厌你,高中时我被我爸妈丢到镇里去上学,我有那么多的钱,而你一身穷酸味,兜里掏出十块钱,可你却天天笑的那么开心,同学老师都喜欢你,凭什么!你有哪一点比我好!”
“所以我就要毁了你,我要让你寝食难安!我就要诬陷栽赃你,不过有一点我没有诬陷,就是你妈,她就是有神经病,她就是喜欢脱衣服跑出去找男人上床,她就是活该被你那个赌博的爸打,她……”
啪啪!
第二巴掌。
第三巴掌。
叶知意心里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的翻涌!
对,冷盼这一点没说错。
她妈就是有神经病,就是喜欢脱衣服,可她从来没有和男生乱上床。
她眼眶红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冷盼想还手,却被冷朔摁住。
冷朔怔怔的看着叶知意,眼底有深谙有心疼。
冷盼有伤,头上包扎,腿上有夹板,受不住这三巴掌,嘴角流血了,痛的她嘴唇打颤,可她的眼神依然倔强阴冷。
“哥,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让我还手,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叶知意发自内心的憎恨,“冷盼,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爹不疼娘不爱,护你的哥哥也不想护你,完全是你罪有应得,你就是一个烂人,你不知道任何人对你好!你一辈子都不会像我一样的笑,你一辈子都不会让人喜欢,你一辈子……被你爸打!”
冷盼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尤其这话从叶知意嘴里出来,她拼尽全力挣扎,推开了冷朔!
借着情绪爆发的冲力,猛地往前踏出半步,发了疯一样用尽身上仅剩的所有力气,双臂狠狠往前一推!
叶知意没有躲避开,身体失重,往护栏下坠去,她整个上半身已经悬空在外,就在要掉下去的那刹那,一道人影形同鬼魅般的窜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她闻到了熟悉的让她有安全感的清香,是老板,他来了。
另外一个力道是谁,他也抓住了他的手。
她分不出心思去看他。
她扭过头只看到了担忧关切的闻知野。
闻知野柔声道:“知意,别怕,我回来晚了。”他把她一把拉上来。
可下一秒——
“都这么关心他,好,去死都去死!!”
冷盼狂叫一声,用自己的身子当靶子,拼尽全力再次撞出去。
叶知意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掉下去又被拉回来。
几名警察把她护着,她的手臂似乎是脱臼了,传来剧痛。
“快,快下楼看看,赶紧让救护车准备,那可是闻少!”
“天啊,怎么一下掉了两个人下去,真是疯了。”
叶知意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她推开交警,想要过去,却被拦住!
她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直接去电梯旁,电梯在十楼,再往上升的这点时间她额头冒汗,心里抖擞,一秒都如度日。
终于来了,她进去。
电梯下降,她在电梯里面不停的搓手,心跳凌乱失控,嘴里振振有词。
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落在气囊上。
因为有汤圆落在地,当场死亡,这让她更恐慌和窒息。
她可以死,她只有霜儿一个家人,老板不行。
他有家有兄弟,有成功的事业,有健全健康的心理,有让人折服的品德,他不能有事。
电梯到了。
她飞奔着跑出去,却看到了警方和护士在现场忙成一锅粥,警戒线拉起,不许任何人靠近。
叶知意拼命要冲进去看闻知野的情况,却在慌乱之中被人推倒在地,叶霜儿跑过来把她扶起。
她怀里还抱着死去的汤圆,用她的外套包着。
脸上挂着泪珠,眼睛也肿了。
“闻知野落在了气囊上,目前晕了过去,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别担心。”
幸好。
她要跟着救护车去。
“你不要急,有医生有警察,他会没事的。”
叶知意粗重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一些,转而看到了汤圆,抱过来,心痛如绞,泪如雨下。
“汤圆之前应该是被喂过安眠药,所以才会一动不动。”
叶知意抹了一把眼泪,把汤圆交给霜儿,“帮我保管着,我去医院看老板,晚点找个地方把汤圆安葬了。”
她打车去了医院。
她要去守着老板。
从晚上到深夜,老板一直没有醒来。
闻家来了人。
她的师傅,闻董事长,楼盈,池玉书,闻如燕,焦急的待在icu外。
他们来了后,叶知意就躲在了楼梯间。
她听到。
“怎么搞的,怎么还没醒?”
“我听了现场警方描述,他是为了救叶知意才掉下去的。”
“儿子到底为什么非要去救叶知意,我想不明白,叶知意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这话是楼盈说的。
闻老爷子斥责,“说这种话做什么,每个人都有吸引人的亮点,他愿意这么做那就说明叶知意有让他牺牲的价值。”
池玉书,“我也这么认为,若是我,我也会救。大家放心,我相信大哥不会有事。”
闻董事长嗯了一声,“会没事的,这个时候就不要审视一个小姑娘了,她本身也没什么错,也不是她想自杀跳楼才导致知野掉下来。”
短暂的陷入到沉默中。
叶知意靠坐在黑暗的楼梯道里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眼泪情不自禁滚滚而来。
她完全忘记了脱臼的右手,忘记了疼,心里密密麻麻的只有疼。
他果然是楼盈的儿子。
他和池玉书也是兄弟。
他欺骗了她。
可她不在乎。
她只求他平平安安,安然无恙。
悠长的走道,两间icu,一间门口都是人,就连两鬓斑白的闻老爷子也没有回去,守着闻知野醒来。
而另外一间,门口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