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者”不敢置信地尖叫着。
它的【完美拟态】之道,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刘翠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了江风的身后。
“小……小风,这……”
“没事了,妈。”
江风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显露出本体的、不断蠕动的灰色怪物。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典狱长”的、绝对的冰冷与威严。
“你错了。”
江风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情感,不是数据。”
“我妈的爱,更不是你能‘拟态’的。”
“你试图取代我母亲的位置,亵渎我家的饭菜,污染我的回忆……”
江风每说一句,身上的杀意就浓重一分,那股属于“万界终末之狱典狱长”的恐怖威压,死死地锁定了对方。
“拟态者”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它的概念都彻底抹除的杀意,彻底崩溃了!
“不!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裁决官’!是‘味道裁决官’派我来的!祂才是主谋!求求你,别‘吃’我!我……我的‘道’不好吃!”
它以为,江风会像对付其他敌人一样,将它吞噬。
然而,江风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厌恶。
“吃你?”
“不。”
“我嫌脏。”
江风缓缓抬起手,掌心,那口刻着“江记”的黑陶土碗浮现而出。
他没有动用吞噬之力,而是发动了属于“典狱长”的、至高无上的【真理裁定】权柄!
“我,以‘万界终末之狱典狱长’之名,在此裁定。”
“囚犯‘拟态者’,罪名:亵渎神圣的‘家常便饭之道’。”
“判决如下:”
江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剥夺其‘拟态’与‘归属’之概念。”
“定义其为……”
他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灰色烂泥,吐出了两个字。
“‘孤魂’。”
【叮!权柄【真理裁定】已发动!】【目标‘拟态者’已被您永久定义为【永世流浪之孤魂】!】【其存在形态将被修改:它将永远保持清醒,永远怀着对‘归属’的极致渴望,能看到诸天万界所有的‘家’,却永远无法靠近,永远无法进入,永远无法被任何存在感知。它将作为一道永恒的、饥饿的、孤独的影子,在无尽的虚无中,流浪至万古的尽头。】
这,是比死亡、比被吞噬,还要残忍亿万倍的……终极惩罚。
对于一个以“取代”和“归属”为存在意义的“道”来说,这无异于最恶毒的诅咒。
“不——!!!!”
在“拟态者”最后一声绝望的、被拉长至无限的惨嚎中,它的身躯,化作一道透明的、扭曲的虚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被放逐到了概念之外的永恒孤独之中。
做完这一切,江风收起了碗。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只是打扫完了一片恼人的污渍。
他转过身,正想对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母亲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餐桌上,那盘被“拟态者”做出来的、完美无瑕的、动都没动过的……西红柿炒鸡蛋。
江风的眉头,再次皱起。
垃圾,还没清理干净。
他走了过去,端起了那盘菜。
然后,他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将那盘堪称艺术品的“完美菜肴”,全部倒了进去。
他做完这一切,才拍了拍手,对着刘翠兰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妈,我饿了,想再吃一盘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好,好!妈这就给你做!”
刘翠兰看着儿子,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垃圾桶,再看着儿子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间,虽然不再完美如新,但却充满了熟悉油烟味的……真正的厨房。
而江风,则默默地拿起那盘属于“拟态者”的、盛放着“完美”桂花糕的盘子,将其中的“赝品”,也一并倒入了垃圾桶。
倒完之后,他忽然一愣。
他拿起那个空盘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盘子底。
盘子底,刻着两个小字。
——“我家”。
这不是他家的碗。
江风将盘子翻了过来。
白瓷盘底,用一种古朴雅致的青花工艺,烧着两个字。
——我家。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致。
但这股精致,此刻在江风眼里,却充满了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挑衅。
这不是他家的盘子。
他家的盘子,是楼下超市打折时买的,一套六个,三十九块九。盘子底印着“合格”两个印刷体小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厂家LOGO。
这个盘子,和刚才那盘“完美”的菜肴一样,是个赝品。
一个,来自敌人的……“名片”。
“主人,”黑陶土碗里,“源初之口”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个盘子……材质很特殊,是一种‘道骨瓷’。烧制它的材料,是一尊超脱境强者的……完整骸骨。”
用超脱境的骨头,烧一个盘子。
只为了盛一盘……用来挑衅的菜。
江风的指尖,轻轻抚过盘底那两个“我家”的字。
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蕴含着一种极致的、高高在上的“道”。
那是一种追求绝对完美、绝对标准、不容许任何瑕疵的“规矩”之道。
“分析它。”江风淡淡下令。
“是!”
黑陶土碗的碗口,浮现出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如同一条贪婪的舌头,舔舐着盘子。
下一秒,碗身剧烈一震!
“回禀主人!”“源初之口”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骇,“追踪到了!这个盘子……来自一个名为‘万味天宫’的地方!而这道气息……是‘万味天宫’的三大主宰之一……‘味道裁决官’!”
味道裁决官。
果然是他。
“源初之口”继续汇报道:“主人,这个‘味道裁决官’,祂的‘道’是【绝对味觉】!祂游历诸天,品鉴万物,并以自己为标准,为宇宙间所有的‘味道’进行评级、打分、裁定优劣!凡是被祂判定为‘不合格’的味道,连同其源头,都会被祂……‘修正’,甚至……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