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已越狱”的信息上,眉头一挑。
“越狱?”
“是的!是的!主人!”
“源初之口”连忙解释道:“就在刚才!‘品鉴家’那个蠢货,用他的‘道’,冲击了监狱的壁垒,导致‘永寂囚牢’的封印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个编号003的家伙,就趁机……逃出去了一丝本源!”
“它逃去哪了?”江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它……它好像是感应到了您身上‘家’的味道,觉得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所以……它朝着您的‘根’,那颗名为蓝星的星球……”
“……去了。”
东江市,天枢龙苑。
温馨的灯光下,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江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
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颠覆宇宙本源的“认主仪式”,收服了一尊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还得知了自家饭碗其实是个监狱的离谱事实。
但此刻,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平静。
他脱下鞋,换上拖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
“妈,我回来了。”
“哎,回来啦!”
刘翠兰正在切菜,听到声音,回头一笑,那笑容,是足以让任何“道”都黯然失色的温暖。
“饿了吧?菜马上就好。”
“不急。”江风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拿起一个洗好的西红柿,咔嚓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是这个味。
真实不虚的,家的味道。
江风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那个“播种群星者”还没到。
他一边嚼着西红柿,一边在心里对碗里的“源初之口”下令。
“给我盯死了,那个越狱的家伙,一有动静,立刻报告。”
“是!主人!保证完成任务!您就瞧好吧!”“源初之口”的声音,充满了想要将功补过的殷勤。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依旧是那几样家常菜,但味道,却远非之前那个“赝品”可比。
江风大快朵颐,吃得心满意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刘翠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地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
江风嘿嘿一笑,把排骨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
嗡——
客厅里,那台正播放着晚间新闻的液晶电视,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浮现出了一片……灰色的雪花。
紧接着,整个屋子的灯光,都忽明忽暗起来。
“咦?停电了?”
刘翠兰奇怪地站起身,想去看看电闸。
“妈,没事,坐着。”
江风按住了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在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恶意与污染的“异物感”,正在他家窗外,飞速凝聚!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概念”层面的……污秽。
它仿佛一张正在滴着墨汁的脏抹布,想要将“家”这幅温暖的画卷,彻底涂抹干净!
“主人!来了!就是那个编号003!‘播种群星者’的本源污染!”
碗里,“源初之口”的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这家伙的‘道’,是‘寄生’与‘同化’!祂能污染一个世界的根源,让那个世界,长出祂的‘子嗣’!是一种……宇宙级的霉菌!”
“霉菌?”
江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发霉的东西。
尤其是,当这团“霉菌”,已经快要长到他家的窗户上时。
“小风,这灯怎么回事啊?”刘翠兰看着闪烁的吊灯,有些担心,“不会是线路老化了吧?”
“没事妈,可能是电压不稳。”
江风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端起饭碗,将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然后,他站起身。
“我吃饱了。”
他端着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
那团窗外的“宇宙霉菌”,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子里那诱人的“家之美味”,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它凝聚成一团灰色的、不断蠕动的雾气,开始试探性地,朝着客厅的窗户玻璃……渗透进来!
嗤嗤嗤……
坚固的特种玻璃,在接触到灰色雾气的瞬间,竟如同被王水腐蚀的金属,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
一股混杂着腐朽与堕落的恶臭,开始弥漫。
正在洗碗的江风,鼻子动了动,闻到了这股味道。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洁癖。
他这个人,有点洁癖。
尤其,是在他家的厨房里,闻到垃圾的味道。
他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手。
然后,他心念一动。
一个巴掌大小的、朴实无华的黑陶土碗,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主人!您要……亲自出手吗?”碗里的“源初之口”兴奋地问道。
江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着碗,走出了厨房,来到了那扇正在被腐蚀的窗户前。
此时,那团灰色的“霉菌”,已经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正争先恐后地往里钻,仿佛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小风,那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难闻?”
刘翠兰也闻到了,捂着鼻子,一脸嫌恶。
“不知道哪飘来的。”
江风随口回了一句。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黑陶土碗,将碗口,对准了那个正在疯狂涌入的灰色雾气。
他对着碗里,下达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张嘴。”
“好嘞!主人!”
“源初之口”兴奋地答应一声!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吞噬“品鉴家”,还要恐怖千百倍的原始吞噬之力,从那小小的碗口中,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些刚刚涌入屋内的灰色雾气,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在瞬间,被那股吸力拉扯着,化作一道灰线,没入了碗中。
紧接着,窗外那团庞大如乌云的“宇宙霉菌”本体,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强行拉扯、压缩,疯狂地朝着那个小小的碗口灌去!
不到三秒。
窗外,月朗星稀,一片清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