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接过保温袋，在母亲的目光中走出家门。
他没有走楼梯。
一步跨出阳台，身影凭空消失。
虚空之中。
江风独行。
他穿过道衍界的维度壁垒，越过三十三天的最高处，进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领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
没有上下，没有时空。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古老”。
仿佛这里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而且将永恒存在下去。
【叮！您已进入超维禁域·太初禁域！】
【警告：检测到太初法则全域覆盖！该法则定义为'万物之始'，可将一切力量还原至初始状态！】
【本源增幅抵抗中……成功！】
江风继续前进。
前方，一座由玉白色光芒构成的巨大王座，悬浮在虚无正中。
王座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保持着盘膝姿势的、已经枯死了无数纪元的干尸。
干尸穿着玉白色长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但他胸腔的位置，是空的。
一个巨大的空洞。
原本应该有心脏的地方，只剩下干涸的血迹和几根断裂的骨骼。
“这就是……太初道主？”江风皱眉。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目标：太初道主（本体·已死亡）】
【状态：死亡（无数纪元前）】
【死因：心脏被掠夺。】
“他的心脏被人取走了？”
江风看着那空洞的胸腔，脑中飞速运转。
分食契约上写的是——太初道主分走了盘古的“心”。
但太初道主自己的心脏，也被人取走了？
那取走他心脏的人是谁？
“想到了？”
一个声音从王座背后响起。
平淡，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盘古的心，从来不在太初道主手里。”
声音的主人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相貌平凡到极点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脚踩草鞋，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竹篮里，装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心脏散发着与江风体内盘古真身完全同源的气息。
那是盘古的心。
“你是谁？”江风双眸微眯，全身气息瞬间绷紧。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
【检测到未知存在！无法读取属性！无法读取境界！】
【唯一可获取信息——】
【代号：旁观者】
【危险评估：不可估量】
灰衣男子看着江风，笑了笑。
他从竹篮里拿出那颗跳动的心脏，像展示一件普通商品一样举到江风面前。
“这个，你想要吗？”
江风没有回答。
灰衣男子自顾自地说道：“你吃了盘古的骨，吞了盘古的血，现在就差这颗心了。”
“拿到它，盘古真身就能完整。”
“你就能成为——新的盘古。”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江风的眼睛。
“但你知道，上一个盘古是怎么死的吗？”
灰衣男子收回心脏，放回竹篮。
“是我杀的。”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然后我看着那三十三个蠢货瓜分了他的尸体，看着他的心脏辗转了无数纪元，看着你一路走到这里。”
“很有意思的旅程。”
灰衣男子坐在王座台阶上，从竹篮里又掏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所以——”
他嚼着馒头，抬头看着江风。
“你打算怎么从我手里，把这颗心拿走？”
江风看着那个提着竹篮的灰衣男子。
对方嚼着馒头，姿态随意，像是路边晒太阳的老农。
但他刚才说的话是——“盘古是我杀的。”
系统面板上的猩红警告还在闪烁：
【代号：旁观者】
【危险评估：不可估量】
江风没有立刻动手。
两世为人教会他一件事：越是看不透的对手，越不能莽。
“你杀了盘古，然后呢？”江风开口，语气像是在问邻居昨晚打了几圈麻将。
“然后？”灰衣男子嚼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屑，“然后我看了很久的戏。”
“看着那三十三个蠢货为分赃打得头破血流。看着无量山把废水往下界倒。看着源庭拿孩子当柴烧。看着一个又一个世界从诞生走向毁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像是在复述一部看过无数遍的老电影。
“有意思吗？”江风问。
“不有意思。”灰衣男子叹了口气，“所以你来了。”
他站起身，提着竹篮，打量江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出炉的作品。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吗？从你在蓝星杀第一只鸡开始，到你吃掉源祖、归一道祖，我一直在看。”
“因为你好奇。”江风说。
灰衣男子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欣赏：“聪明。我确实好奇。我想看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变数，能走到哪一步。”
“走到了你面前。”江风双手插兜，“接下来呢？你打算继续看戏，还是亲自下场？”
灰衣男子从竹篮里取出那颗跳动的心脏。
盘古之心。
散发着与江风体内盘古真身完全同源的脉动。
“我给你两个选择。”灰衣男子竖起手指。
“第一，跪下。我把心给你，你替我继续看戏。”
“第二——”
江风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废话，没有蓄力。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拳头落在灰衣男子的面门上。
一声闷响。
灰衣男子的头……碎了。
但没有血，没有骨骼碎裂。
他的头像一团被打散的灰色烟雾，迅速重新凝聚。
“第二，你选第二。”灰衣男子的声音从正在重组的烟雾中传出，依旧平淡。
江风看着自己的拳头。
没有系统提示音。
没有掠夺反馈。
什么都没触发。
“看到了吧？”灰衣男子的身体恢复如初，脸上还挂着那抹温和的笑，“你的'掠夺'，只能作用于'存在'的事物。”
“而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江风体内的鸿蒙道骨剧烈震颤。归零者奥义自动激活。系统面板上的警告字体放大了三倍。
因为江风看到了。
灰衣男子走过的地方，虚空没有碎裂，没有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