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里安静了一瞬。
桌下那道影子动了动，像是在笑。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慢慢开口，“重要的是，你刚才捏碎的那根黑筷，是我写的。”
刘翠兰站在门外，脸色一下就沉了。
“写的？”她冷声道，“你们还真把人当纸写。”
李炎在通讯里骂了一句：“这帮狗东西，连筷子都带笔头，真够脏的。”
江风没接话，只盯着桌下。
“继续说。”他语气很平。
那人终于从桌底爬了出来。
一身黑白长袍，手里攥着半本册子，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一层被白线缝死的空皮。那层皮上，歪歪斜斜写着一个字。
【席】
零七的提示立刻弹出。
【检测到：源庭清录残真。】
【身份：第零席下执笔人。】
【功能：记录、改判、点名、连坐。】
【危险度：高。】
【可掠夺。】
“原来是个记账的。”江风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口饭，和你有关？”
席下人抬手，桌面轰然一翻。
整张白桌倒扣下来，地面像水一样起了波纹。四周白碗一只接一只浮起，碗里没有饭，只有灰。
可那灰里，偏偏映出一张张脸。
刘翠兰、江建国、囡囡、江小灯，还有蓝星各地无数熟悉又陌生的人。
“有关。”席下人声音不高，“你第一次死，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把你从园主手里，送到源庭的桌上。”
刘翠兰一听，直接往前一步。
“放你娘的狗屁。”她骂得干脆，“我儿子从小到大，进的是我家门，吃的是我家饭。你们谁也别想往他头上扣户口。”
江风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门外，手里还抓着那本户口页，身边是江建国和囡囡，后面还有抱着饭盒的龙女。
这一幕很安稳。
也很硬。
席下人看着刘翠兰，像是在看一页没写完的判词。
“你护得住现在。”他淡淡道，“护不住他最初那一口。”
江风抬手，把黑筷残片按进掌心。
“我护不护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他抬眼，声音更冷。
“你只要回答一件事。第一次死亡的原稿，谁改的？”
席下人沉默了半息。
“园主改的。”
“她把‘收归园册’改成了‘死’。”
“她以为这样，你就不会被源庭做成钥匙。”
刘翠兰怔了一下，随即冷笑。
“原来你们还会怕人死得不够快。”
席下人没理她，只看着江风。
“她救了你一次，也害了她自己一次。”
“你该谢她。”
江风笑了一下。
“谢不谢，我自己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那张倒扣的桌面立刻裂开一线。
“但你得先把账拿出来。”
席下人抬起手里的半本册子。
“你拿不走。”
“这页是源庭正录。”
“你若强夺，刘翠兰会先被判成你的同案。”
话音刚落，三十六只白碗同时翻转。
灰线成网，朝门外扑去。
目标不是江风。
是刘翠兰。
“又来这一套。”江风眼神一沉。
他没去挡碗，反而抬手一拍桌面。
“案不连坐。”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罪不代承发动。】
【案不连坐发动。】
【掠夺：同案牵连权。】
【掠夺：白碗点名权。】
【获得全属性：8那由他。】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43.5那由他。】
【获得特殊权柄：白案不沾。】
【效果：宿主及守护范围内目标，不受外部连坐、同案、共罪、共享判罚影响。】
灰网撞上无色神光，当场碎成一地灰沫。
刘翠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把囡囡往身后一护。
“看见没。”她盯着席下人，“我儿子说不沾，就不沾。”
李炎在通讯里咂嘴：“阿姨这气势，比我军区训话还稳。”
张长林沉声道：“这条规矩，够写进全国总纲了。”
席下人第一次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册子，像是不太满意。
“你还真是会长。”他说，“才刚进席，就学会拆案了。”
江风伸手。
“不是学会。”
“是你们太慢。”
他指尖一勾，黑筷残片突然飞起，钉进那半本册子里。
嗤。
册页翻开。
一段被锁了很久的旧影，直接被拽了出来。
画面里，少年江风躺在饭桌边，胸口已经被白钉压住。桌下有人伸手，把一条黑线缠进他腕骨。桌上那碗饭边，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往判词上添字。
【收归园册。】
【改为：死。】
【执行后送入蓝星。】
【蓝星归属：待定。】
刘翠兰看见这段，手猛地攥紧。
“你们把他送出去，还要改死法？”她盯着席下人，“你们是人吗？”
席下人轻轻笑了。
“人？我们是记人。”
“你儿子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有人替他把原判撕开了。”
“你该去问园主。”
江风看着那段影像，眼神没动，手已经抬了起来。
“问她，是我的事。”
“你先把自己还回来。”
席下人脸上的空皮一阵抽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他终于明白，江风不是在看戏。
是在收网。
“你想要什么？”他问。
江风把那半本册子往下一压。
“第一条，第一次死亡原稿。”
“第二条，源庭主门坐标。”
“第三条，所有拿孩子当钥匙的名单。”
席下人低声道：“你胃口不小。”
江风道：“你们先动的桌子。”
他五指一收。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开天归零发动。】
【正在剥离：正录层。】
【正在剥离：改判层。】
【正在剥离：点名层。】
席下人猛地抬头，想抽手，却已经晚了。
白门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那本半黑半白的册子，直接裂成三段。
【获得全属性：15那由他。】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58.5那由他。】
【获得特殊权柄：席下夺卷。】
【效果：宿主可从桌面、席下、宴席、审席、供席中强行夺取隐藏卷宗与被压记录。】
华夏指挥中心，警报灯一闪。
萧镇疆盯着屏幕，声音低沉。
“新规则来了。”
“这次不是守名，是夺卷。”
李炎咧嘴：“这名字听着就爽，像专拆黑账的。”
白门内，席下人的身体开始崩。
他却忽然抬头，看向门外的刘翠兰。
“你护得住他一时。”
“护不住源庭的下一页。”
江风眼神一冷。
“下一页写什么？”
席下人一字一顿。
“刘翠兰，主母入席。”
刘翠兰脸色瞬间变了。
江建国一步踏前，手里如意破天棍直接抬起。
“你再说一遍。”
席下人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一翻，最后一页册子自己翻开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源庭主门已在目标厨房醒门。】
下一刻，刘翠兰脚边的户口页，自己翻到了背面。
那上面多出了一行新字。
【刘翠兰：已被标记为第九席主母。】
江风抬眼。
白门之外，远处的黑雾里，忽然亮起一盏厨房灯。
灯下，站着一个和刘翠兰一模一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