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兰眼前一黑。
锅里的汤还在滚。
可她人已经坐在了一张旧饭桌前。
桌子很窄。
木头发黑，边角还有裂口。
对面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低头扒饭，动作很慢。
他面前放着一只白瓷碗。
碗里不是米饭。
是一粒粒白色棋钉。
刘翠兰盯着他。
少年抬头。
那张脸不像现在的江风。
也不像原江风。
可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妈。”
刘翠兰眉头一皱。
“别乱叫。”
少年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风穿越前吃了什么吗？”
刘翠兰没接话。
她伸手摸向腰间。
锅铲不在。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筷子，顺手攥住。
少年笑了笑。
“这里是梦。”
“你打不到我。”
刘翠兰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
啪！
桌面一震。
少年碗里的白棋钉，当场跳起三颗。
“少跟我整这些。”
“你要是我儿子，就好好说话。”
“你要不是，就滚远点。”
天枢龙苑厨房内。
江风一把扶住刘翠兰。
刘翠兰站着没倒。
可眼神已经空了。
锅里的汤面，映出那张旧饭桌。
李炎在通讯里急了。
“阿姨被拉进梦里了？”
零七语速很快。
“不是普通梦。”
“这是花外禁园用第一碗饭做的梦路。”
“它绕过了家门自定。”
江建国脸色一沉。
“怎么进去？”
江风抬手，按在汤面上。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刘翠兰梦中园门。】
【连接物：第一碗饭残影。】
【功能：以母亲梦境为引，读取江风穿越前进食记录。】
【可掠夺。】
江风声音很淡。
“不用问。”
他五指下压。
汤面炸开无色神光。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掠夺梦中园门外层。】
【获得全属性：7.2阿僧祇。】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90.26阿僧祇。】
【获得权柄碎片：梦门不侵。】
【效果：宿主承认的家人梦境，不受低位格外部存在强制开门、寄生、引路。】
下一秒。
江风消失在厨房。
刘翠兰的梦里。
饭桌旁，多出一把椅子。
江风坐下了。
他看了一眼少年碗里的白棋钉。
“吃这个，不硌牙？”
少年抬头看他。
“你进来了。”
江风道：“我妈在这。”
刘翠兰看见江风，立刻伸手把他往身后拽。
“小风，别吃桌上的东西。”
江风点头。
“嗯。”
少年看着刘翠兰的动作，眼神晃了一下。
“你真把他当儿子。”
刘翠兰回得很快。
“废话。”
少年低声道：“可他不是你最早梦见的孩子。”
饭桌后方。
白雾散开。
一座白色园门立在那里。
门内是一片整齐到可怕的菜园。
每一垄土里，都插着名字牌。
【盘古零号。】
【盘古初号。】
【翠兰第一世。】
【翠兰第九世。】
【江风。】
最后一块牌子上，字还没写完。
少年抬手。
那块牌子背面浮现一行字。
【第一碗饭见证：江风曾自愿忘记园主。】
零七的声音从梦外传来。
“江先生，小心。”
“这不是攻击，是证据链。”
“如果它证明你自愿遗忘，园主杀你的因果，就会变成合法放逐。”
少年看着江风。
“你吃了饭。”
“你答应忘记她。”
“你答应入局。”
“你现在不认，就是违约。”
刘翠兰当场火了。
“一个孩子吃饭的时候答应的事，也算数？”
少年平静道：“花外契约，只看入口，不看年龄。”
刘翠兰冷笑。
“那你们这规矩，真够不要脸的。”
江风伸手，拿起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触碰：第一碗饭见证牌。】
【功能：证明宿主曾接受园主遗忘契约。】
【当前状态：被守园人篡改。】
【原始内容封存。】
【可掠夺篡改层。】
江风道：“又是篡改。”
少年脸色一变。
“你不能碰！”
江风五指一捏。
“我碰了。”
【奥义·盘古掠杀发动。】
【归零者触发。】
【遗忘契约伪证抹除。】
【自愿入局判定抹除。】
【掠夺第一碗饭见证牌篡改层。】
轰！
名字牌碎开一层白皮。
里面露出焦黑木纹。
【获得全属性：11.4阿僧祇。】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101.66阿僧祇。】
【来处自持提升。】
【梦门不侵提升。】
白雾里，传来白衣守园人的声音。
“江风。”
“你正在毁掉自己回忆的保护壳。”
江风看向园门。
“那你出来护。”
园门内，没有回应。
少年却站了起来。
他碗里的白棋钉全部浮空。
“你不该继续查。”
“园主杀你，是为了救你。”
“你若知道真相，花外会再次开刑。”
江风看着他。
“你是守园人，还是那碗饭？”
少年沉默了一下。
胸口裂开。
里面没有心。
只有一团热气。
饭香从里面飘出来。
刘翠兰怔住。
“这是……”
少年低声道：“我是第一碗饭里，没被你吃下去的那口热气。”
李炎在梦外听懵了。
“饭还能成精？”
张长林声音沉稳。
“不是饭成精。”
“是那碗饭被做成了证人。”
李炎嘴角一抽。
“高维这活儿，是真不挑材料啊。”
少年抬头，看向江风。
“我记得你。”
“花外那天，你快死了。”
“园主给你做饭。”
“她说，吃完就忘了她。”
“你没吃完。”
“所以她亲手杀了你。”
刘翠兰猛地看向江风。
江风脸色没变。
“继续。”
少年看着他。
“你真的不怕？”
江风道：“都死过了，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