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保健手册悬在半空。
第一页的婴儿照片泛着蓝光。
照片背后，那行字还在往外渗。
【第八钥保管记录。】
【时间：三岁。】
【地点：东江市红星幼儿园。】
【事件：第一次离开母亲视线。】
【执行人：幼师，代号——青霓。】
产房里安静了。
李炎第一个看向沈青霓。
沈青霓站在门口，手里的冰剑垂了下去，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
她声音很轻。
“我三岁的时候……也在红星幼儿园。”
张长林皱眉。
萧镇疆看向江风，沉声道：“这事，未必是她本人。”
江风合上手册。
“去看。”
沈青霓忽然抬头。
“我也去。”
李炎刚想拦。
江风看了她一眼。
“跟上。”
沈青霓握紧冰剑，没再多说。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自己连小时候都在替别人害人。
下一秒。
旧人民医院空了。
……
红星幼儿园早就废弃了。
铁门生锈，门口的彩色滑梯断了一截。
墙上还残着几个褪色大字。
【快乐成长，天天向上。】
李炎扫了一眼，冷笑。
“这地方看着比副本还阴间。”
龙女也跟来了。
她抱着一包薯片，认真点头。
“这里不好吃。”
刘翠兰没来。
江风让她在无极源界里休息。
老太太临走前只叮嘱了一句。
“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晃。”
江风答应了。
对他来说，这句话比任何高维法旨都管用。
幼儿园大门自己打开。
吱呀——
门缝里，传出孩子的笑声。
一群三四岁的孩子，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他们没有影子。
每个人胸口都挂着蓝色小牌。
【可观察。】
【可替换。】
【可培养。】
李炎脸色当场沉了。
“连孩子都打标签？”
零七低声道：“第一蓝星从来不把他们当孩子。”
“在它眼里，这些都是早期样本。”
沈青霓盯着其中一个小女孩，整个人僵住。
那个小女孩穿着蓝白裙子，扎着两个小辫。
正是三岁的她。
小沈青霓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块冰晶积木。
一个无脸幼师蹲在她面前。
“青霓，记住。”
“以后你要比那个男孩优秀。”
“你要站在他前面。”
“你要让他看见差距。”
小沈青霓懵懂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呀？”
无脸幼师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你是光。”
“他看见光，才会想追。”
沈青霓眼眶一下红了。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
她就已经被摆好了位置。
不是天才。
是灯。
专门照给江风看的灯。
李炎骂了一声。
“真他娘缺德到祖坟冒烟。”
零七看向江风。
“这就是对照样本的初始记录。”
“执行人代号青霓，不是沈青霓本人。”
“是第一蓝星借她的名字，建立了一整套刺激方案。”
江风走进操场。
那些孩子同时停下。
无脸幼师抬起头。
“家长未到，禁止接走幼儿。”
江风看着它。
“我来退园。”
无脸幼师声音平稳。
“幼儿园无退园手续。”
江风抬手，按在门口的签到册上。
【警告。】
【离园规则不可破坏。】
江风语气平淡。
“掠。”
【掠夺离园签到规则。】
【获得全属性：8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320极。】
砰！
签到册当场炸开。
操场上的蓝色小牌碎了一片。
不少孩子眼里恢复了一点光。
无脸幼师站起身。
“江风幼儿记录，启动。”
操场中央，画面浮现。
三岁的江风坐在小板凳上。
刘翠兰站在教室门口，弯腰哄他。
“小风乖，妈妈下午就来接你。”
小江风抿着嘴，不哭。
只是一直看着门口。
刘翠兰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走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蓝光从地砖下钻出，缠住小江风的脚。
无脸幼师在记录本上写字。
【第一次离开母亲视线。】
【母体保护空窗出现。】
【可尝试植入第一蓝星归属。】
沈青霓呼吸一滞。
三岁。
他们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无脸幼师继续写。
【投放青霓样本。】
下一秒。
小沈青霓抱着冰晶积木，走到小江风面前。
她把积木放到桌上。
“你别难过。”
“这个给你玩。”
小江风看了她一眼。
没接。
他继续看着门。
画面里的无脸幼师停顿了一下。
【情绪刺激失败。】
【目标未产生依赖。】
【目标持续等待母亲。】
李炎看乐了。
“江风，你小时候就这么难攻略？”
龙女咔嚓咔嚓嚼着薯片。
“主人从小就厉害。”
江风没理他们。
他看着画面里的小自己。
小江风一上午没哭。
也没玩积木。
就坐在那里，看着门。
直到下午。
刘翠兰第一个冲进教室。
“小风！”
小江风这才站起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画面停住。
无脸幼师翻开下一页。
【归属植入失败。】
【母体锚点强度异常。】
【改用成长压迫路线。】
沈青霓闭了闭眼。
“所以我后来觉醒S级，也是这条路线的一部分。”
无脸幼师看向她。
“青霓样本，你完成得很好。”
“你的骄傲。”
“你的轻视。”
“你的邀请。”
“都曾用于刺激盘古变量体。”
沈青霓抬起冰剑。
“闭嘴。”
无脸幼师歪头。
“样本不得反抗记录。”
蓝线从地面钻出，缠向沈青霓眉心。
沈青霓没有退。
她一剑斩下。
冰光切开蓝线。
但更多蓝线涌了上来。
“样本回收。”
“重置为冰霜女皇对照人格。”
沈青霓脸色发白，却死死握住剑。
“我不是样本。”
她声音不大。
但这一次，很稳。
“我是沈青霓。”
江风抬眼。
“说得还行。”
他一步走到她身前，抬手抓住所有蓝线。
【触碰对照样本回收规则。】
【可掠夺。】
江风道：“掠。”
【掠夺成功。】
【获得全属性：1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330极。】
蓝线全部熄灭。
沈青霓胸口像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她手中的冰剑彻底成形。
不再是皇冠。
也不再是女皇权杖。
就是一柄剑。
属于她自己的剑。
她低头看着剑，眼里第一次没有不甘。
只有清醒。
“谢谢。”
江风道：“谢自己。”
“你刚才没跪。”
沈青霓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无脸幼师的身体开始膨胀。
操场上的孩子重新低头，齐声背诵。
“离开母亲。”
“接受集体。”
“归属学校。”
“听从安排。”
声音整齐得没有一点人味。
龙女气得把薯片袋都捏爆了。
“它们欺负小孩！”
江风抬手，将七枚地钥按向操场地面。
“幼儿园教不会做人。”
“那就关门。”
轰！
整座红星幼儿园的地砖翻起。
地下，一座蓝色小型法阵露了出来。
法阵中心，插着第八枚地钥残片。
旁边还有一行字。
【幼儿归属暂存处。】
李炎脸色黑得不行。
“它们把孩子当行李寄存？”
零七声音发沉。
“不止寄存。”
“是提前备案。”
“谁以后有可能成为变量，三岁就会被标出来。”
江风抓住第八枚地钥。
无脸幼师尖叫。
“禁止提取！”
“幼儿档案属于第一蓝星！”
江风五指收紧。
“现在属于家长。”
【触发奥义·盘古掠杀。】
【掠夺幼儿归属档案核心。】
【解放早期变量备案。】
【获得第八枚蓝星地钥残片。】
蓝光冲天。
红星幼儿园里，那些没有影子的孩子，一个个散开。
他们不是亡魂。
是被偷走的早期记录。
现在，记录回家了。
东江市许多家庭里。
旧相册自己翻开。
幼儿园毕业照上，孩子胸口莫名其妙的蓝点消失。
有母亲猛地想起，当年接孩子放学时，孩子曾经说过一句奇怪的话。
“老师说，我以后不一定是你的孩子。”
那句话曾被遗忘。
现在回来了。
有人抱住身边已经长大的孩子，眼眶发红。
有人翻出旧照片，看着照片里恢复正常的孩子，半天没说话。
那不是照片出问题。
是他们的孩子，终于从别人的档案里回来了。
系统提示响起。
【蓝星地钥残片：8/9。】
【十三转前置进度即将圆满。】
【获得所有属性提升：30极。】
【当前基础六维属性：360极。】
江风握着八枚地钥。
半圈蓝光已经接近完整。
只差最后一块。
无脸幼师跪在地上，身体一点点碎开。
它抬起头。
脸上终于长出一张嘴。
那张嘴笑了。
“第九钥，你拿不到。”
江风看着它。
“在哪？”
无脸幼师声音断断续续。
“第九钥……不在学校，不在医院，不在家。”
“它在你自己身上。”
江风眼神微动。
无脸幼师笑得更大。
“十三转试炼，叫回到最初觉醒之地。”
“可你以为，最初觉醒的是十八岁的你？”
操场地面裂开。
一张新的照片浮了出来。
照片里。
三岁江风坐在幼儿园小板凳上。
他的影子，却站在身后。
影子手里，握着最后一枚蓝色石片。
照片背面，浮出一行字。
【第九钥保管人：三岁江风。】
【开启条件：让他承认——刘翠兰终有一天会离开他。】
无脸幼师彻底碎掉。
只剩最后一句话。
“江风。”
“你敢回去，见小时候的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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