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没有退。
他脚下像生了根。
死死钉在洞口上方。
退一步，洞口就得被阴霜封死。
前面六发就白打了。
“想逼我走？没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三个分身从三个方向扑过来。
速度极快。
带着刺骨的阴风。
六只手掌，惨白，挂着冰霜。
从六个不同的角度拍向他。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上，下，左，右。
全都是掌影。
“这老妖婆，算计得真精。”
王小虎咬着牙。
他不退反进。
往前跨了半步。
这半步，正好踩在洞口的正中心。
六只手掌眼看就要拍到他身上。
最近的一只，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一寸。
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寒气。
冻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沉。
双腿弯曲。
蹲了下去。
蹲到最低。
膝盖几乎贴到了冰冷的地面。
这个动作太快了。
完全违背了常理。
六只手掌失去了目标。
从他的头顶和肩膀两侧交错拍过。
“呼——”
阴风在他头顶汇聚。
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暴。
风暴中心，极度深寒。
他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紧紧贴在头皮上。
头皮一阵刺痛。
像是被无数根冰针扎着。
衣领处的布料，瞬间被冻得僵硬。
变脆。
“嘶啦——”
裂开了。
碎布片被风卷走。
他没管这些。
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这点能耐？”
他心里冷哼。
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拇指。
对准了脚下的洞口。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顺着经脉，涌向右手拇指。
十二倍压缩。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熟练掌握的极限。
拇指的经脉里，双层镀膜被撑得紧绷。
胀痛感传来。
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
“给我破！”
他在心里大吼一声。
第七发。
射。
一道刺目的绿色光柱，从拇指指尖喷涌而出。
带着至阳至纯的生命真气。
狠狠扎进脚下的洞口。
射出的那一瞬间。
强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手臂传导下来。
整个地面，向下塌陷了两寸。
不是那种松散的坍塌。
而是被硬生生压实的。
脚下的一圈泥土，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绿色光柱钻入弹道通道。
一路下行。
速度快得惊人。
二十八米的已有通道，毫无阻碍。
一闪而过。
他的精神力，紧紧附着在生灭针上。
跟着它一起往下探。
二十八米。
到了。
“砰！”
精神力感知中，传来一声闷响。
撞上了。
撞上了那层阴石。
那种感觉，非常清晰。
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一块厚重的铁板里。
阻力极大。
十二倍的生灭针，携带着狂暴的生命真气。
在接触阴石的瞬间。
双方的能量，开始了剧烈的对冲。
“滋滋滋——”
精神力中，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阴气被真气灼烧。
化作虚无。
真气也被阴气疯狂侵蚀。
不断消耗。
穿透的速度，骤然下降。
原本势如破竹的光柱，变得像是在泥沼中穿行。
一寸一寸地往下推。
“给我往下钻！”
王小虎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阴气冻成了冰渣。
挂在眉毛上。
他死死盯着脚下。
精神力全开。
一米。
生灭针艰难地穿透了一米的阴石层。
速度更慢了。
真气的颜色，开始变淡。
从刺目的翠绿，变成了暗淡的浅绿。
能量在急速衰减。
“还不够，再往下！”
他在心里咆哮。
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试图给生灭针提供后援。
但距离太远了。
二十多米的地下，真气传输损耗太大。
只能靠生灭针本身的能量硬抗。
很艰难地，又往下推了半米。
一米五。
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像蜗牛爬一样。
真气的能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阴石层里的阴气，却像海浪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疯狂扑灭着真气的光芒。
最终。
停了。
停在了二十九米五的位置。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米五。”
王小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心里猛地一沉。
比他预期的，一到两米，取了个中间值。
二十九米五。
本体在三十三米。
还差三米五。
“麻烦了。”
他眉头紧锁。
一发。
他只剩最后一发了。
三米五的阴石层。
上次十二倍那一发，在阴石层里打了不到两米。
这次，一发能打三米五？
“绝对不够。”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
就算这最后一发超常发挥，最多也就穿透两米。
还差一米五。
这一米五，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打不穿，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没等他多想。
头顶上，阴风再次袭来。
三个分身重新站稳了。
她们发现了他蹲在地上没有跑。
六只眼眶中的深蓝色鬼火，同时变亮了。
幽幽的光芒，透着无尽的杀意。
“这帮死人骨头，反应倒挺快。”
王小虎心里暗骂。
正面那个分身，直接抬起脚。
带着千钧之力。
朝他的脑袋狠狠踩了下来。
脚底板上，挂着厚厚的阴霜。
这要是踩实了，脑袋非得像西瓜一样爆开不可。
王小虎反应极快。
双手猛地一撑地面。
身体向侧面翻滚出去。
“砰！”
分身的脚，擦着他的耳朵，重重踩在地上。
地面瞬间裂开。
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碎石飞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划过他的脸颊。
留下一道血痕。
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了。
他连续翻了两圈。
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刚一站稳，左肩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肩的阴气侵蚀，还在继续。
刚才那一掌，阴气已经渗入了骨髓。
整条左臂，变得沉甸甸的。
像灌了铅一样。
力量下降了两成。
稍微动一下，关节就咔咔作响。
“真够劲儿的。”
他甩了甩左臂。
试图让血液流通快一点。
好在，手指的灵活度还在。
不影响右手的生灭针。
但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王小虎大口喘着粗气。
白色的哈气在面前升腾。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分身。
脑子里飞速运转。
“一发不够。”
“十二倍绝对打不穿。”
“怎么办？”
他问自己。
跑？
跑不掉。
这三个分身已经锁死了他的气机。
只要他一离开洞口，她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而且，洞口一旦被阴霜封住，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不能跑。”
“只能硬刚。”
“一发不够，那就让这一发够！”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死命令。
眼神变得无比狠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十三倍。
十三倍压缩。
他从来没有试过。
十二倍，是他之前在灵草空间里，反复测试过的安全上限。
六颗灵珠融合之后，经脉的韧性大幅提升。
十二倍，很稳定。
但十三倍，是绝对的未知领域。
拇指的经脉，能不能承受得住十三倍的狂暴真气？
双层镀膜，加上天然缓冲层。
十二倍的时候，已经有很强的紧绷感了。
十三倍的压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损伤拇指经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问题是，损伤到什么程度？
是轻微撕裂，还是彻底废掉？
他不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着牙。
脑海里，闪过小牛和小花的脸。
小牛那憨厚的笑容。
小花那清脆的笑声。
还有他们一起在灵草空间里种地、吃肉的日子。
“我还没看着他们长大呢。”
“我还没给他们娶媳妇、找婆家呢。”
“我怎么能死在这儿？”
“绝对不行！”
他心里的求生欲，瞬间达到了顶点。
“不就是经脉受损吗？”
“灼伤经脉内壁，跟上次一样。”
“大不了回去，在灵泉里泡上两三天。”
“只要命还在，什么都能养回来。”
这是他能接受的代价。
只要十三倍，能多穿透一到两米。
加上前面一米五的深度。
总共三到三米五。
就能打到本体的边缘。
“对，打到就行。”
“不需要打穿。”
“不需要保留五成以上的能量。”
“只要最后那一丝真气，触碰到本体，就够了。”
《青帝长生经》的生命真气，对这种阴邪本体，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
就像是烈火遇上干柴。
哪怕只有一线真气刺入本体。
对白骨夫人来说，也是致命的剧毒。
“行。”
“最后一发。”
“十三倍。”
“拼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右手拇指，微微弯曲。
丹田内，六颗灵珠疯狂旋转。
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涌而出。
顺着粗壮的经脉，一路向上。
奔向右手拇指。
“一倍。”
“两倍。”
“五倍。”
“十倍。”
“十二倍！”
真气在拇指指尖疯狂压缩。
绿色的光芒，已经刺眼到了极点。
拇指的经脉，被撑得几乎透明。
双层镀膜在剧烈颤抖。
“还不够！”
“给我压！”
他在心里狂吼。
硬生生将更多的真气，塞进已经饱和的拇指经脉里。
“十三倍！”
“轰！”
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拇指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他在心里惨叫了一声。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无尽的疯狂。
经脉内壁，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鲜血渗了出来。
染红了指尖。
但他没有停下。
死死锁住这股狂暴的能量。
三个分身，感觉到了他身上真气的剧烈波动。
那是一种让她们感到恐惧的能量。
六只眼眶中的鬼火，猛地一缩。
她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杀了他！”
三个分身同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化作三道白色的残影。
从三个方向，疯狂地冲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阴风呼啸。
杀气冲天。
王小虎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右手拇指，稳稳地指着脚下的洞口。
指尖，那团绿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墨绿色。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来吧。”
他在心里冷冷地说了一句。
准备迎接这最后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