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确实坐立不安。
从公安分局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午饭都没吃。他媳妇端了碗粥进来，被他吼了一句"出去"。
他在等消息。
他以为公安分局收到他的检举信之后，会派人来抓王小虎。至少会派人来调查。调查的过程中王小虎必然会受到严厉的盘问和审查，邻居们也会被一一找去询问。
到那个时候，他只要在公安面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抖搂出来——王小虎力大无穷不合常理、来历不明却有大量资产、在医院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妖术"——公安就算不当场定性，也至少会把王小虎控制起来进一步调查。
这是他想出来的最后一招。
正面打不过你，就让组织来收拾你。
可他没想到，公安确实来了，来了又走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是的，他看到了。
他在自己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亲眼看到两个公安走进了五十号院。然后不到十分钟，两个公安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态度客客气气的，跟进去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小虎的身份查出来了，没有任何问题。
刘海中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那种笼统的、模模糊糊的害怕。是一种具体的、清晰的、能想象到后果的恐惧。
他想到了阎埠贵。
上次阎埠贵去街道办要举报王小虎的时候，半路被两个神秘人拦下来了。那两个人的来路没人知道，可能把阎埠贵吓成那样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阎埠贵只是嘴上说说就被拦截警告了。
而他，刘海中，是亲自去公安分局递交了实名检举信的。
白纸黑字，上面有他的名字、他的签名、他的指印。
这封信现在在公安分局的档案室里放着。
如果王小虎背后的人追查起来，这封信就是铁证。
"完了……完了……"
刘海中坐在床上，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膝盖。他的裤腿已经被搓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后悔了。
他无比后悔。
他为什么要写那封信？为什么不听马国梁的劝？为什么非要跟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人过不去？
就因为被当众揭了底？就因为面子上过不去？
面子值几个钱？
跟命比起来，面子算个屁！
他在床上来回翻滚，越想越怕。
正在这时候，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刘海中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谁？"他的声音发抖。
"老刘，是我。"
是马国梁的声音。
刘海中愣了一下，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去开了门。
马国梁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他一进门就把门关上了，转过身来看着刘海中。
"你干了什么好事？"
刘海中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马国梁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安分局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刘海中的人。你猜他们为什么打给我？因为你在检举信上写了，你跟轧钢厂保卫科有'密切联系'。他们怀疑你是受我指使去的。"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我没说是你指使的……"
"你有没有说不重要。你在信上提了我的名字。公安那边要核实你的身份和动机，他们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我。"
马国梁的呼吸很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老刘，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孩的户口是军管会办的？你知不知道？"
刘海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脑子一片混乱。
"军管会！"马国梁一字一顿地说，"你实名举报一个军管会登记在册的人是敌特嫌疑！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刘海中彻底说不出话了。
"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跟你说过别碰这个人了！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公安分局递了检举信！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马国梁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事情已经做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善后。"
"怎么善后？"刘海中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马国梁看着他。
"我帮你问了公安分局的人。那封检举信目前还在分局档案科里，没有往上递。分局的老张——就是今天去你们院子调查的那个——他跟我有点交情。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他可以帮忙压一压。检举信标注为'经核实与事实不符'，然后归档封存。但你得写一份情况说明，承认自己举报不实，是因为邻里纠纷产生误会。"
"写！我写！"刘海中连声说。
"写了也不一定没事。"马国梁的语气很冷，"你最好祈祷那个小孩背后的人不追究。如果他们追究，我保不了你。"
刘海中的身体在抖。
马国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老刘，我跟你说句实话。从今以后你离那个小孩远远的，能多远就多远。装看不见、装不认识。他就算在你面前跳，你也给我当没看见。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还有。"马国梁的目光凝固了一下，"你今天在检举信上提了我的名字。这件事，我当你是无心之失。下次再有，你自己掂量后果。"
说完，马国梁转身走了出去。
屋门被重重地带上了。
刘海中一个人站在屋里。
他的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
膝盖一弯，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蜷缩成一团。
三百米之外，五十号院里。
王小虎坐在石凳上，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马国梁的话、刘海中的反应、检举信的最终处理结果。
一切尽在掌握。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恐惧+350】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绝望+400】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后悔+300】
【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自我厌弃+150】
【灵能转化中……】
【本次共获得灵能：1200点】
1200点。
刘海中一个人一次性贡献的灵能，比他之前收集的好几天的总和还多。
"不愧是你啊，二大爷。"王小虎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产生的负面情绪，纯度极高、能量极大。
如果说普通的生气和嫉妒是粗茶淡饭的话，刘海中这种级别的崩溃就是满汉全席。
不过这道满汉全席的"代价"有点大。
刘海中经过这一次，大概率是真的会消停了。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不会再有勇气搞事情。
这意味着刘海中作为"情绪供应商"的价值，会大幅降低。
"可惜了。"王小虎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无所谓。他又不缺刘海中这一个。
四合院里还有那么多人，每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只要他继续在南锣鼓巷住着，各种各样的戏码就会层出不穷。
王小花从屋里探出头来。
"哥哥，我字练完了！你看看！"
她拿着一张黄纸跑过来。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十几个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笔画是反的。
王小虎接过来看了看。
"这个'天'字写得不错。'地'字的最后一笔要往右拉一点。来，我给你示范。"
他拿起树枝在地上又写了一遍。
秋天的阳光温暖地洒在院子里。
两个孩子围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字。
远处的九十五号院里，刘海中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
而王小虎已经把他从脑子里清除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晚上，他打算进一趟诸天演武场。
白骨夫人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