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码……”
孙立国，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之后，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作为，华夏，最顶尖的，硬件架构师。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能，体会到，赵成，提出的，这个，“微码”思想，究竟，有多么，恐怖。
又，有多么，天才！
它，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精准地，切入了，CISC（复杂指令集）和RISC（精-简指令集），这，两大，技术路线，争论的，核心。
并且，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二者的，优点，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CISC的，优点，是什么？
是，强大。
它，为，软件，提供了，丰富的，高级指令。
一条指令，就能，完成，一个，复杂的功能。
这，大大，降低了，软件编程的，难度，和，对，编译器的，要求。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致命。
那就是，硬件，实现，极其，复杂。
解码，困难，功耗，巨大，难以，进行，流水线优化。
而，RISC的，优点，又是什么？
是，简洁。
指令，数量少，格式，规整，长度，固定。
硬件，实现，简单，功耗低，易于，提升，时钟频率，和，进行，流水线并行。
但，它的，缺点，也，显而易见。
那就是，对，软件，和，编译器，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一个，简单的，功能，可能，需要，由，几十条，甚至，上百条，简单的，指令，来组合，完成。
编译器的，优化能力，直接，决定了，程序的，最终，性能。
一直以来。
这两种，设计哲学，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各自，都拥有，一批，最狂热的，拥护者。
双方，争论了，几十年，也，没有，一个，结果。
而，今天。
赵成，用，“微码”这个，概念，告诉他们。
谁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在，软件指令（上层CISC）和，硬件执行单元（底层RISC）之间，加入一个，可编程的，微码层。
用，软件的，方式，去“定义”硬件的行为。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使得，硬件，可以，保持，RISC架构的，所有，优点。
简洁，高效，低功耗。
同时，又，通过，微码，向上层，软件，模拟出了，一个，CISC的，强大指令集。
让，软件编程，和，编译器，的实现，变得，无比，简单。
“我……我，明白了……”孙立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看向，赵成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把，赵成，当作一个，在，理论上，有，过人之处的，后辈。
那么，现在。
在，他的，眼中。
赵成，已经，是，一个，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他，去，仰望的，真正的，大师。
不。
甚至，比，大师，还，要，可怕。
因为，这种，思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够，思考出来的了。
“赵……赵顾问。”孙立国，的称呼，不自觉地，变得，无比，尊敬。
“按照，您的，这个，思想。”
“我们，‘炼石’组，的，设计，将，得到，彻底的，解放！”
“我们，可以，把，ALU，做得，极度，精简！甚至，只保留，最基本的，加法器，和，逻辑单元！”
“然后，把，节省下来的，所有，晶体管，都，用来，堆，核心数量！”
“十六核？不！三十二核！甚至，六十四核！”
“我们，可以在，一个‘班长’（SM）里，塞进，海量的，计算单元！”
“而，所有的，复杂指令，无论是，乘法，除法，还是，钱教授，需要的，幂运算，三角函数……”
“我们，都，可以，把它们，做成，一个个，独立的，‘微码包’！”
“在，需要的时候，通过，驱动程序，‘加载’到，微码ROM里！”
“这……这，简直，太，完美了！”
孙立国，越说，越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颗，拥有，数万个，极简核心，却又，能够，通过，微码，动态升级，支持，无穷指令集的，恐怖神石，正在，冉冉升起。
而，另一边。
钱学敏，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她，比，孙立国，更能，体会到，“可编程微码”，对于，软件层面，的，意义。
“如果，微码，是，可编程，可升级的……”
钱学敏，喃喃自语。
“那，就意味着，我们的，‘龙章’，编译器，可以，做得，非常，‘聪明’！”
“编译器，可以，根据，当前，‘女娲’神石，所加载的，‘微码包’的版本，来，动态地，决定，代码的，生成策略！”
“如果，硬件，已经，通过，微码，支持了，‘幂运算’。那么，编译器，就，直接，生成，一条，pow指令。”
“如果，硬件，还是，旧版本的，没有，这个，微码。那么，编译器，就，自动，将，pow函数，展开成，一系列的，加法和乘法，进行，软件模拟！”
“这样一来，我们的，‘龙-章’程序，就可以，在，不同版本，不同配置的，‘女娲’神石上，实现，无缝，运行！”
“这……这，不就是，‘硬件抽象层’（HAL）的，思想吗？！”
钱学敏，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老师，通过，赵成之口，传达的，这个，思想。
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软硬件，的，接口问题。
它，是，给出了一整套，关于，如何，构建，一个，可演进，可迭代，可兼容的，复杂计算生态的，顶层设计哲学！
这一刻。
“炼石”组，和，“补天”组，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壁。
被，彻底，打破了。
孙立国，和，钱学敏，这两位，分别，代表着，硬件，和，软件，巅峰的，巨头。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了，之前的，对立，和，博弈。
只剩下，一种，达成共识后，的，惺惺相惜，和，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他们，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
“女娲”神石的，最终，架构形态，已经，尘埃落定。
那，将是，一个，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完美的，艺术品。
一个，拥有，RISC的，简洁内核。
CIST的，强大表现。
以及，一颗，可以通过，“微码”，被，无限，赋能的，‘可编程’灵魂的，究极，融合体！
“赵顾问！”
孙立国，和，钱学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
他们，同时，对着，赵成，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这一躬，是，发自肺腑的。
是，纯粹的，技术人员之间，对于，更高维度智慧的，最高，敬意。
赵成，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一礼，不是，拜他。
而是，拜，他身后的，那位，真正的，老师。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知识的，搬运工，而已。
“好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分歧了。”孙立国，直起身，脸上，重新，焕发了，神采。
他，拿起，黑板擦。
将，之前，那，写满了，争论的，白板，全部，擦掉。
然后，拿起，粉笔。
在，崭新的，黑板上，画下了，一个，全新的，三层，架构图。
他的，笔尖，龙飞凤舞。
他的，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
一个，属于，他们的，全新的，时代。
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