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给西山坡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红星农场的工地上，气氛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火热。
所有人都没去吃早饭，上百名退伍老兵和那几位锻工老师傅，全都围着那头新出炉的“钢铁猛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好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怀疑。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
“老王，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行吗？看着是挺唬人，可别一下地就散架了。”一个老兵悄悄对身旁的王大力说。
王大力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放心！小虎师傅弄出来的东西，还能有错？你等着瞧好吧！”
他现在对王小虎已经是盲目崇拜了。昨晚那神乎其技的指挥，彻底折服了这位老兵。
王小虎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正带着王小牛仔细检查着“联合整地机”的每一个部件。
确认所有螺丝都已拧紧，所有焊接处都牢固无误后，他才直起身子。
“王叔，去牵牛来。”
“好嘞！”
王大力应了一声，亲自跑去牛棚，牵出了两头最高大、最强壮的西门塔尔公牛。
这两头牛是苏联援助的种牛，体格比本地的黄牛大了整整一圈，肌肉虬结，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在王小手的指导下，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将特制的牛轭套上，再把粗壮的挽绳连接到整地机前端的牵引环上。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虎师傅，谁来掌犁？”王大力问道。
这可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一般的犁手，根本驾驭不了这么个大家伙。
王小虎拍了拍王小牛的肩膀。
“小牛，你去。”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掌犁？还是这么大一个铁家伙？这不是胡闹吗！万一机器翻了，牛惊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王小牛却一点都不害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哥！”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整地机的后方，两只小手稳稳地握住了两根长长的扶手。那巨大的钢铁机器和他小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而滑稽的对比。
“这……这能行吗？”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小虎没有解释，只是走到牛旁边，拍了拍牛背，低声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那两头原本有些焦躁的公牛，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温顺得像两只大猫。
“开始吧。”王小虎退到一旁，淡淡地说道。
王小牛深吸一口气，学着哥哥的样子，沉腰立马，口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吆喝。
“驾！”
两头西门塔尔公牛仿佛听懂了命令，四蹄猛地发力，肌肉瞬间绷紧，拉着身后的钢铁巨兽，沉稳地向前迈出第一步。
“咯吱——吱嘎——”
整地机最前端的破土角，如同利刃切入豆腐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坚硬的土地。
紧接着，五片宽大的犁铧，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齐刷刷地向前推进。
“哗啦啦——”
坚硬的、板结的、混杂着碎石的荒地，在这头钢铁猛兽的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黑色的泥土被高高地翻起，如同海浪一般向两边涌去。那些拳头大、甚至牛屁股大的土疙瘩，在与高速旋转的犁铧碰撞的瞬间，就被直接打得粉碎。
随即，后方的碎土耙跟上，狼牙般的铁齿在地里来回穿梭，将残余的土块进一步梳理、耙平。
一条宽达两米，深达半尺，土壤松软平整的耕地，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像看到了什么神迹。
这……
这就完了？
开荒、翻地、碎土、平整……四道最苦最累的工序，真的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次性……完成了？
而且完成得如此轻松，如此完美！
那松软黝黑的泥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简直比伺候了十年的老熟地还要肥沃！
“我的天老爷啊……”
一个老兵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王大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冲上前去，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泥土，那泥土细腻松软，用手一捏，几乎能攥出油来。
“神了！神了！这他娘的真是神器啊！”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这一声呐喊，如同惊雷，瞬间引爆了全场！
“神器！真是神器！”
“太快了！这比十个老把式加起来还快！”
“一天！不！半天就能把剩下的地都开完！”
上百名老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那头在田地里稳步前进的钢铁猛兽，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那个掌犁的小小身影。
王小牛双手握着扶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那重达数百斤、在翻地时产生巨大冲力的整地机，在他手里却温顺得像个玩具，没有丝毫的晃动和偏移。
这孩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稳劲？
他们再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王小虎，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哥哥是神仙，弟弟也不是凡人！
这兄弟俩，是妖怪吗！
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变成了一场狂欢。
老兵们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求上阵体验。
“让我来！让我来试试！”
“换我换我！我掌了一辈子犁，就没见过这么爽的！”
他们轮流上阵，在王小牛的“指导”下，体验着驾驶“神器”的快感。那摧枯拉朽的效率，那征服土地的成就感，让这些铁血汉子们一个个笑得像个孩子。
农场的开荒进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推进。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工程，看这架势，今天一天就能全部搞定！
傍晚时分，当李兴华处理完军管会的事情，匆匆赶来视察进度时，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昨天还是一片荒芜的西山坡地，此刻已经有超过三十亩的土地，被平平整整地翻了一遍，变成了肥沃的熟地。
那头钢铁猛兽，还在不知疲倦地来回耕作着，周围的工人们士气高昂，干劲冲天。
“这……这是……”
李兴华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一天……开荒三十亩？”
他的嘴唇哆嗦着，看向站在田埂上，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王小虎，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国家这次，是真的捡到国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