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沐雅被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是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声说:“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多疼柔柔一些。
不然,柔柔多可怜?”
“妈,您放心,”叶久然凑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我们疼爱眠眠,不代表就不疼爱柔柔啊。
眠眠和柔柔又不是非得站在对立面,她俩是可以同存的。
谁规定了,我对眠眠好,就不能对柔柔好了?
就像我和我哥,难道,您只能对一个儿子好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是大人了,我两个妹妹都要!”
“是啊,妈,”叶久泰也说,“就像您有我和久然两个儿子一样,您也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女儿啊。
您不要对眠眠抱有抵触心理,像疼爱柔柔一样疼爱眠眠,您就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女儿,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黎沐雅愣住。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为什么要一想起温如眠,就对温如眠抱有敌意呢?
温如眠不是她的敌人,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又不是养了温如眠,就不能养她的柔柔了,没必要对抵触温如眠,惹她丈夫不开心。
她咬了咬唇,点头:“好吧……
只要温如眠不欺负柔柔,我就两个女儿一起养。”
“这就对了!”叶久然哄她,“妈,您想想,等眠眠回了家,等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出门,您就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得有多少人羡慕您?”
黎沐雅点了点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说的对。”
“妈,既然您决定了,两个女儿一起养,您就要一碗水端平,”叶久泰继续劝她,“首先,您先把对眠眠的称呼改了,别再连名带姓的喊她了。”
黎沐雅:“……好,我知道了。
但你们,也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心温……眠眠,让柔柔伤心。”
“放心吧,妈,”叶久然保证,“我肯定一碗水端平,以后,不管买什么东西,我都买一模一样的两份,一个妹妹一份,保证不偏心谁!”
“嗯,”叶久泰点了点头,“我也一样。”
“好吧……”黎沐雅不情不愿的点头。
其实,她更希望两个儿子可以偏心叶心柔。
可是,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做不了他们的主了。
她要是对他们说,以后你们偏心柔柔,多疼爱柔柔一些,少疼爱温如眠一些,她的儿子们,肯定有一大堆的道理等着她。
让她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不偏心温如眠,已经是她能为她的柔柔争取到的极限了。
是她不好……
是她没本事……
她心中酸疼,又想哭了……
她心情不好,谁也不想搭理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
午睡醒来,她正准备去花园里浇花,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叶心柔的名字,她连忙接起手机放在耳边。
“妈……”叶心柔声音慌乱,带着哭腔,“手术订在明天上午九点了……
妈,我好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好,我现在就去,”黎沐雅慌忙起身,“柔柔,你别害怕,妈妈现在就去陪你。”
挂断手机后,她眼圈通红,眼中含泪,哽咽着给叶久泰打电话:“久泰,你们妹妹明天、明天就要给任清平的儿子捐肾……
你和久然跟我一起去医院,陪陪柔柔吧……”
“妈,我们不能去,”叶久泰说,“不但我们不能去,您也……”
他话还没说完,黎沐雅就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久泰,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就算温如眠的养父能给集团带来好处,你也不能只顾利益,不顾感情吧?
柔柔才是和你朝夕相处了十八年的妹妹!
明天,她就要被人摘走一颗肾,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她吗?
你连去医院陪陪她,给她壮一壮胆都不肯吗?”
如果,不是家里出了这种事,她都不知道,她的长子这样薄情。
就因为温如眠的养父能给集团带来好处,她的长子眼里就只有温如眠了。
那么,她呢?
她是个没用的母亲。
她不像云纤凝,带着一个上市公司嫁入叶家。
她儿子内心深处,是不是瞧不起她?
他是不是曾经想过,如果,他的亲生父亲是云纤凝就好了……
“妈……”叶久泰无奈的说,“您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柔柔之所以选择捐肾,是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任清平的私生女。
我们要是去了,被熟人看到,难保不会有人追根究底。
您放心,虽然,我们不能去陪柔柔,但我早就派了人过去。
他们不但负责保护柔柔,也负责严守秘密,不让人发现柔柔给任清平的儿子捐肾。
这样,柔柔给任清平的儿子捐肾之后,只要任清平夫妻遵守诺言,以后不再骚扰柔柔,柔柔的身世就不会有人知道。
但我们要是去了医院,被人看到,发现了柔柔的秘密,柔柔就会白白失去一颗肾。”
黎沐雅听的呆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摇头:“不……
柔柔害怕……
她让我去陪她……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我得去陪她……
我、我……”
她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我去化个妆,再戴上帽子、墨镜、口罩,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了。
你们也是!
你和久然,也戴上帽子、墨镜、口罩,旁人不就认不出你们了吗?”
听她的语气,叶久泰就知道,劝不住她了,他只能说:“妈,多一个人去,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您最好还是自己去,我和久然就不去了。
当然,如果,您非要坚持,我和久然也可以陪您去。
只是,如果被人发现了,您不要后悔。”
黎沐雅犹豫了。
她想带她两个儿子过去,是想让她的两个儿子给叶心柔撑腰。
她心里很清楚,她性格软弱,手中又没有权利,震慑不住任清平夫妻俩。
但任清平夫妻俩,肯定害怕她两个儿子。
有她两个儿子在,她和叶心柔的心里才有底气。
但她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她犹豫了许久,在让她两个儿子给她和叶心柔撑腰和减少暴露的风险中,选择了后者。
“算了,我自己去!”她咬牙跺脚,转身上楼,去换衣服,做伪装。
黎沐雅一向糊涂,叶久泰担心她再去找叶久然,给叶久然打电话,说了一声。
叶久然听完机会,叹了口气:“哥,我总觉得,咱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等眠眠来了,咱妈肯定会偏疼柔柔。
不管咱们怎么劝,咱妈也只有耳朵能听进去。
等她真正做事时,还是会发自内心的偏爱柔柔。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