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温如眠看着任清平,正色说,“我说过了,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证明我和你有关系之前,你所说的每一句‘我是你的女儿’,都是对我的名誉侵权,我可以告你!”
“是、是、是……”任清平像是哄孩子一样,好脾气的说,“我不说了,不说了。
等DNA鉴定的结果出来,咱们父女再相认。”
温如眠看傻子一样摇头:“大白天的,你就别做梦了。
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有这时间,不如赶紧去找你真正的亲生女儿。”
“事实胜于雄辩,”任清平信心满满的说,“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儿,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他的妻子,非常精明。
这么大的事,他相信,他妻子不会弄错。
“嗯,”温如眠点头,“那确实要等。
毕竟,事关我的一个亿呢!
不过,也不用非要在这里等吧?
我要和我哥去吃东西,你们想跟就跟着好了。
不过,请你们离我们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们的胃口。”
“你怎么说话呢?”徐湘慧厉声呵斥,“果然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出身卑劣,一点教养都没有!”
温如眠并不生气。
她不但自己不生气,还安抚的拍了拍岑瑾之的手臂,让岑瑾之也不要生气。
反正,她又不是私生女,没什么好气的?
她笑眯眯的看着徐湘慧,好奇的问:“你这么嫌弃私生女,为什么还要找你丈夫的私生女和你儿子做配型?
如果,真配型成功了,你丈夫的私生女同意给你儿子捐肾了。
难道,你不嫌弃私生女那卑贱肮脏的器官,玷污了你儿子高贵纯洁的身体吗?”
徐湘慧神情一僵,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任雨瑶冷哼了一声:“让你给我弟弟捐肾,是给你赎罪的机会,是为了你好!”
“对,让你给我儿子捐肾,是给你赎罪的机会!”徐湘慧附和着任雨瑶的话,眼中翻涌着疯狂。
温如眠暗暗叹息了一声。
这个女人,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实际上,她已经疯了。
她如果不是失去了理智,不会和她丈夫一起来找她。
她应该先让她丈夫,用谎言把私生女骗回家,再筹谋其他。
否则,她一个做妻子的,出面找丈夫的私生女,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不怀好意。
得多脑残的私生女,才会和他们回任家?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用得着操心的事。
她扭头看岑瑾之:“瑾之哥,我记得这附近有条小吃街,我们去逛逛吧?”
她很久没逛过小吃街了。
刚好,今天天时、地利、人和,就趁机去逛一逛。
岑瑾之第一个反应,就是小吃街上的东西大多不健康,温如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那些。
但自从温栖岚去世后,温如眠一直郁郁寡欢,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浑浑噩噩,无欲无求。
难得她有兴致,他不愿意扫她的兴,点头说:“好。”
“不行!”徐湘慧猛的冲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不能走!”
任清平拉忙一把将她拉到旁边,低斥:“你干嘛?
你疯了?”
要是只有温如眠一个人,也就罢了,一个小孤女,还是他的私生女,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岑瑾之是能得罪的吗?
他是想救他儿子,可他也不想把全家都搭上!
“我没疯!”徐湘慧嘴里说着没疯,眼里却都是疯狂,“温如眠想逃走!
她不能走!”
“我们有什么权利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任清平没好气的说,“你怕她逃走,你跟着她不就行了吗?”
徐湘慧愣了下,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但如任清平所说,她跟在了岑瑾之和温如眠身后。
任雨瑶犹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岑瑾之察觉到徐湘慧母女二人跟在他们身后,眉头皱起,想要回头制止,被温如眠按住:“没事,不用管她们。”
她往岑瑾之身边凑了凑,俏皮一笑,小声说:“就当遛狗了。”
岑瑾之低头看她。
此刻的她,像个顽皮的孩子,眼眸中闪烁的光亮像碎钻,精致漂亮的眉眼格外鲜活,跟这些日子她脸上常见的安静沉寂全然不同。
他一直悬着的心,忽然轻快了几分。
风从街头吹来,撩起她鬓边碎发,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下颌。
他没有躲,甚至不动声色地微微侧了侧脸,让那触感停留得更久一些。
两人没有打车,步行至附近的小吃街。
暮色渐浓。
小吃街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把碎金撒进了人间的夜色里。
走近了,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热腾腾的蒸汽从各个摊位上升起,裹着孜然、辣椒、糖炒栗子和铁板鱿鱼的香气,在微凉的晚风中交织成一团暖暖的雾。
铁板上的油花滋啦作响,糖葫芦在灯光下亮晶晶地泛着琥珀色的光,锅里翻滚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揭开时白雾猛地腾起,模糊了摊主笑盈盈的脸。
这些声音、气味和温度混在一起,嘈杂却不刺耳,纷乱却莫名让人安心。
仿佛,所有生活的琐碎和欢喜,都在这条不长不短的街巷里,踏踏实实地铺陈开来。
一锅一铲,一炉一火,一粥一饭,都是温暖慰籍。
岑瑾之情不自禁的偏头,看向身边的温如眠。
暖光映在她脸上,将她苍白的脸色,映出了几分润色。
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的烟火气,像是一剂良药。
不必刻意治愈,只是这样走着、看着、被热气与香气包裹着,心就不知不觉地暖了,踏实了。
他凝眸看着温如眠,身后徐湘慧母女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小吃街隐约的烟火喧闹、城市上空渐暗的天色,都渐渐地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此刻清晰存在的,只有身侧令他心安的温度,和她呼吸间那片小小的、干净的世界。
世间万千繁华,都不及此刻身边这一人。
那些世间的烦扰、过往的孤寂,在这铺天盖地的烟火里,似乎都可以放下了。
只有身边人,和这条热气腾腾的长街,构成了此刻全部的、温柔的岁月。
他忽然想,时间若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身后有人跟着,又如何?
前路有多少未知的暗涌,又如何?
此刻,她愿意笑,愿意凑近他,说一句俏皮话,愿意把这样鲜活生动的模样展露给他看,就够了。
他会护好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不惜一切!
温如眠其实依然没什么食欲,岑瑾之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吃街头小吃的样子。
她便在征求了岑瑾之的意见后,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她拿着包栗子的纸包,岑瑾之给她剥栗子,剥一个,就放进她嘴里。
岑瑾之只在她的劝说下吃了一个,就不吃了,专心致志的给她剥栗子。
在他看来,糖炒栗子算是这条小吃街上最不垃圾的食品了,难得温如眠想吃,他剥的很起劲。
看着她鼓着脸颊一下一下的咀嚼,他的心里便生出说不出的满足感。
哪怕他自己吃下一整桌的满汉全席,心里都生不出这样的满足感。
看到清冷俊美的少年,专心致志的给温如眠剥栗子。
剥好一个,拿在手里,看到温如眠把嘴里的栗子咽下去,便既不早也不晚的把手里剥好的的栗子,递到温如眠的嘴边,任雨瑶嫉妒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毒蚂蚁在啃咬。
她不是没被追求她的男生这样伺候过,可那能一样吗?
伺候讨好她的男生,都是家世不如她的男生,想要吃软饭,少奋斗几十年。
岑瑾之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