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眠拿起手机,站起身:“瑾之哥,我去接个电话。”
岑瑾之“嗯”了一声,身体紧绷,放在餐桌上的手掌握成了拳。
温如眠来到客厅,接通电话:“朝槿哥。”
“眠眠,怎么样?消气了没?”陆朝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若水。
仿佛,昨天他们不曾争执过。
“嗯,”温如眠笑笑,“朝槿哥,我不生气了。”
如果,只是因为陆朝槿让她向黎梦娇道歉这一件事,就抹杀陆朝槿曾经对她所有的好。
对陆朝槿来说,太不公平了。
“那就好,”陆朝槿松了口气,“我来接你了,就在你爸家门口。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家。”
温如眠:“……朝槿哥,我妈回来之前,我不会再搬回去住了。”
“为什么?”陆朝槿不解,“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我是不生气了,”温如眠沉默了几秒后,坦然说,“你让我向黎梦娇道歉的那晚,我做噩梦了。
很可怕的噩梦。
我担心搬回去之后,还会做噩梦。
现在,我住在这边,感觉很好。”
因为,她能感觉的到,不止她需要岑瑾之,岑瑾之也需要她。
她很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做噩梦了?”陆朝槿的脸色忽然有些泛白。
毕竟和温如眠认识那么久了,还和温如眠一起生活过那么长时间,有些事,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温如眠小时候曾经被保姆勾结人贩子绑架过,因此落下了心理阴影,极难相信别人,从不肯在外留宿。
可是,温如眠的母亲和他父亲出国后,温如眠和他一起住了半年,一直好好的。
温如眠从没说过,她做噩梦。
怎么他让温如眠向黎梦娇道歉那晚,她就做噩梦了?
他忽然想到了,温如眠昨天和他吵架时,说过的那句话:
“现在,你为了不得罪战队的赞助商,让我向赞助商的侄女道歉。
将来,有了更大的利益,谁能保证,你不会像当年那个照顾了我五年的保姆一样……”
当时,他以为,温如眠只是说的气话,口不择言。
可是现在想来,她说的竟是真心话。
她怀疑他了。
不信任他了!
像是有盆凉水,从他头上浇下,他既觉得心寒,又觉得委屈、耻辱。
“眠眠,你这是在侮辱我!”他又把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只是昨天,他的语气是愤怒的。
而今天,他的语气有一丝颤抖。
“抱歉,”温如眠无声的叹了口气,“是我的原因。
其实,我今天和你回去,晚上也未必会做噩梦。
但我现在在这边住的很好,就不跟你回去,来回折腾了。”
“眠眠,你不该因为我让你向黎梦娇道歉,就把我想成坏人!”陆朝槿又伤心又委屈,“我让你向黎梦娇道歉,是真心为了你好!
黎梦娇的姑父,有权有势。
我担心,你得罪了她,她会让她姑父找你的麻烦。
而且,我只是让你给她道歉而已,又没让她打回来!
很多时候,哪怕不是我的错,与人发生冲突,我也会主动道歉。
说句对不起,我们又不损失什么。
只是一句话而已,就能解决麻烦,何乐不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
你怎么能就因为我让你道歉,就觉得我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