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周明澈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不敢相信,向来不参与党争的安远伯,竟也有了野心。

    惊恐之下,周明澈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见安远伯带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清之,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安远伯脸色阴沉,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周明澈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父亲。”

    安远伯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火把照着周明澈略显苍白的脸,他低垂着眸,拳头却紧紧的握了起来。

    自小,他就活在父亲的威严之下,从来不敢忤逆。

    养的性子,也不争不抢。

    可如今面对威严的父亲,他竟生出无限勇气:“父亲说的话,孩儿全都知道了。”

    “所以,你要去告密?”

    “父亲,你当真要投入淮王的麾下?”周明澈鼓足勇气问道。

    安远伯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伯府。”

    周明澈大声的反驳:“可父亲不该助纣为虐,淮王坏事做尽,这样的人不值得父亲效忠。”

    先前淮王跟永安侯府萧景暖的事,虽说压了下去,但这些贵族哪个不知道。

    只是大家不把话搬到明面上而已。

    周明澈心口发堵,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荒唐。

    淮王无心匡扶社稷,只想着培植私党。

    此番拉拢安远伯府,根本不是倚重信任,只是想将伯府,当成一把锋利的刀,替他扫清前路障碍。

    “你懂什么?”

    安远伯被他戳中要害,瞬间恼羞成怒,厉声怒喝。

    他眼底翻涌着狰狞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死死盯着眼前忤逆的儿子。

    对着身后的随从,下了命令:“来人,把这个逆子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门。”

    话音一落,几个随从上前,押住了周明澈。

    他剧烈的挣扎起来,还想劝安远伯:“父亲,你不要执迷不悟。”

    他胸腔剧烈起伏,字字恳切:“淮王心性阴狠、嗜权妄为,为了储位不择手段,此前残害忠良、构陷世家,桩桩件件皆是恶行,朝野上下早已人心惶惶。”

    周明澈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哀求。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伯府,可追随淮王,才是将伯府推入万丈深渊!数十年中立安稳,与世无争,才是我们安远伯府立足的根本,为何非要赌上全族性命,去攀这高危必死的权位?”

    随从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安远伯也气的眼睛通红。

    急忙押着他往院子里走,周明澈奋然回头,用力嘶吼:“父亲,回头尚可挽回,切莫一错再错……”

    后面的话,被随从捂住了嘴,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安远伯站在原地,轻轻闭眼又睁开。

    “这个逆子,他懂个什么。”

    如今朝野早有传言,淮王才是唯一那个能继承大统的人。

    放眼整个野堂,还有谁能跟他匹敌。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教训起老夫了。”

    安远伯重重一哼:“现在再不站队,白白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心腹急忙上前劝他:“老爷,何必跟三公子生气,他一个读书人哪里就懂得了这其中的利害。”

    安远伯重重点头:“你说的不错,快去准备吧,这件事一定要办的漂亮。”

    “是,老爷。”

    安远伯挥了挥手,心腹退了下去。

    当晚,便有一支队伍秘密的出了京。

    而此时的苏清禾,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变。

    黑云压顶,风雪欲来。

    云栖山一片静谧。

    山脚下,一队黑衣人悄悄的聚集。

    却在要上山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十几个穿着铠甲的精锐,如杀神一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衣首领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翳,指尖死死攥紧了刀柄。

    “杀。”

    冰冷的一字令下,瞬间引爆死寂。

    数十名黑衣人齐齐暴起,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密林。

    短刀出鞘,寒芒乍现,朝着前方铁甲精锐猛扑而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静谧的山脚下瞬间硝烟四起。

    厮杀声、兵刃撞击声撕裂了山间沉寂。

    两双人马混战,死伤无数。

    铁甲精锐虽然骁勇,却架不住黑衣人数量多。

    哪怕阻挡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人摸到了山上。

    铁甲首领见状,急忙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引燃。

    烟花在空中炸开,照的山头亮如白昼。

    茅草屋内,顾疯子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声:“真是扰人清梦,睡都睡不安稳。”

    他拿脚踢了踢熟睡的元宝:“去,把你师弟叫起来,来活儿了。”

    “哦,知道了,师父。”

    元宝揉了揉眼,肥胖的小身子摸下床,去拍隔壁的沈惊鸿。

    “师弟醒醒,别睡了。”

    沈惊鸿被迫睁开眼,两眼还在发懵:“活,什么活?白天我不是把柴劈完了吗?”

    自从他上山后,所以没吃过的苦,他都吃完了。

    洗衣劈柴做饭,打扫卫生,还得负责给师父抓野味。

    好不在命苦。

    元宝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师父说的,你去问他吧。”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沈惊鸿无语的打了个哈欠,推开房门走出去。

    门刚一开,一柄长刀就迎面劈来。

    锋利的刀尖还带着血,腥味儿扑面而来,把他的睡意都吓没了。

    他大喊一声:“卧槽。”

    自然而然的就发起了反击。

    跟着顾疯子学的招术,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身形贴地侧旋,避开刀势锋芒的同时,手腕灵巧翻转。

    指尖精准扣住对方刀腕脉门,顺势巧卸蛮力。

    只听咔嚓一声响,他竟将那人的手骨给捏碎了。

    黑衣人吃痛,惨叫一声。

    手里的长刀掉落,沈惊鸿脚尖一踢,长刀便到了自己的手上。

    屋内,传来顾疯子慵懒的声音:“小子,若是你连这几个小贼都敌不过,你趁早下山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吧。”

    “师父,你瞧不起谁呢?”

    沈惊鸿连劈带砍,势如破竹。

    几下功夫,便有几个黑衣人被他砍翻在地。

    他把长刀扛在肩上,对着顾长峰嘿嘿一笑:“老头儿,你瞧不起谁呢?”

    本以为会得顾疯子的奚落,熟料,他脸色一变。

    竟从屋内飞掠过来,一把将沈惊鸿带离了原地。

    而在沈惊鸿刚刚站的地方,赫然出现几把带毒的飞镖。

    两人抬头,就看到屋顶几个黑衣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