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咬牙坚持了十天,顾长峰开始对他进行另类教学。
顾长峰让他徒手去捉后山的野山鸡。
沈惊鸿追了半天,一只都没捉到,累得瘫倒在地。
顾长峰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说:“山鸡的走位,就是身法的精髓。你连鸡都捉不到,还想躲敌人的刀?”
沈惊鸿不服,连续练了三天,终于徒手擒获三只。
之后,顾长峰又在院子里埋了几十根木桩。
高低错落,让沈惊鸿挑着两桶水在上面走,水不能洒。
沈惊鸿第一天走三步就摔了,浑身湿透。
练到第七天,已经能健步如飞,滴水不洒。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刻苦训练了。
苏清禾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对顾长峰道:“前辈,我弟弟就托付给您了,在下还有要事,得先下山去。”
“啥,你要走?”顾长峰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肉和酒要没了。
他咂吧嘴咂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这酒和肉……”
苏清禾就笑了:“放心,酒和肉管够。我已经把厨子叫上了山,以后不必送了,您想吃什么,就让他给你做。”
顾长峰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好,你这姑娘心还真细。”
元宝眨吧着看苏清禾,一脸不舍:“你要走了啊,那你要想我了怎么办?”
苏清禾蹲下来,捏了捏元宝的脸。
“想你了我就回来,你呢,替我看好我弟弟,别让他偷懒,也别让顾前辈把他练坏了。”
元宝挺起小胸脯:“包在我身上,那老头要是敢下黑手,我就把他的酒藏起来。”
顾长峰在旁边听见了,瞪眼道:“小兔崽子,你敢?”
元宝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苏清禾站起身,朝顾长峰敛衽一礼:“前辈,后会有期。”
顾长峰摆摆手,闷声道:“走吧走吧。”
等苏清禾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又喊了一句:“那厨子会做红烧蹄髈不?”
苏清禾头也没回,笑着应道:“会的,什么都会。”
远远的,传来顾长峰的声音:“路上小心……”
苏清禾弯了弯唇角,这顾前辈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山路崎岖,苏清禾走的不急不缓。
行至半山腰一处林深路窄之处,她忽然勒住了缰绳。
一路走来鸟语花香,可眼前的这片林子,却是死寂一片。
她抬头看向林子上空,几只鸟儿在空中盘旋,急促尖锐的叫着。
不对劲。
苏清禾的右手悄然按上腰间短剑的剑柄。
眼睛锐利的在林子里扫视,她低喝一声:“出来。”
寂静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一队人马。
“苏大人。”林寺骑在马背上,对着她一笑:“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禾神情一愣,不由的看向那辆乌木马车。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挑起,坐在车里的人,神情漠然的看向她。
“你说的有要事,就是来这里躲清闲?”
为了沈惊鸿,苏清禾跟裴晏告了假。
具体做什么,她是没有说的,只说有重要的事。
可眼下她骑着马,在山中漫步,好似是在游玩一样。
苏清禾语塞,她真的不是玩乐啊。
“上车。”裴晏偏了偏头,语气不容拒绝。
“是,王爷。”苏清禾只得翻身下马,爬上了裴晏的马车。
车内飘着一股淡淡香气,可苏清禾的鼻子却极其敏锐。
除了香气,还有一股血腥气。
她看向裴晏的手和袖子,裴晏却开了口:“在找什么?”
苏清禾神情一滞,急忙低头,犹豫了一下,才问:“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裴晏目光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苏清禾没有躲避。
鼓起勇气问他:“这个时辰,王爷不是应该在军需司么?”
裴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挑起车帘,示意苏清禾往外看。
只见林子深处的地上,有几滩血迹。
四周的树木和杂草,全都有被碾压的痕迹,还有几棵碗口粗的树,也被拦腰折断。
苏清禾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第六感没有错。
林子里,果然埋伏着人。
而这伙人,全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由的看向裴晏,急忙拱手一礼:“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裴晏把帘子放了下来,面上并无过多表情,只淡淡道:“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是会护你周全的。”
“王爷大恩,清禾永世难忘。”苏清禾急忙道。
裴晏拧眉看了她一眼,面前女子低眉垂眼。
那神情,比对待庙里的菩萨还虔诚。
他垂眸看了她两眼,轻轻抬手:“不必多礼。”
苏清禾平了身,问出心中疑惑:“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为何要追杀我?”
“还记得本王之前问你的事吗?”裴晏突然转了话头。
苏清禾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要不要跟他结盟的事。
但答应与不答应,好像已经没有区别了。
裴晏的死对头,早已经把她也列入了清单之内。
苏清禾轻轻点头,对着裴晏拱手:“承蒙王爷不弃,在下必会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能对她下死手的人,除了三皇子,她想不出还有别人了。
裴晏几次出手相救,这份情她得承。
“犬马之劳倒是不必,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是,王爷……”
回到京城以后,苏清禾才明白为何三皇子急了眼。
朝廷的文书已经下来了,各方势力都在争夺这个位子。
三皇子知道沈惊鸿跟沈威的赌约,自然是想要先下手为强。
只不过他的计划还没有露头,就被裴晏给秒了。
看裴晏的架式,应该是在山中安排了人手保护沈惊鸿,苏清禾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就可以腾出手收拾三皇子了。
她着人查了三皇子的底细。
那么大的产业,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还真让苏清禾查出一些东西。
京郊有一处庄子,明面上是三皇子奶兄王琮的产业。
实则是三皇子私设的一处小金库。
那里不存金银,而是存着大量的生铁和硝石。
生铁可铸兵器,硝石可制火药。
这种东西,私藏的量一旦越过那条线,就不是“产业”能解释的了。
苏清禾合上卷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没有急着上报,也没有声张。
三皇子敢动她,说明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
但她手里这张牌,不能随便打出去。
打早了,三皇子可以推给王琮;打晚了,东西就转移了。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既能压得住三皇子、又愿意帮她递这把刀的人。
第二天一早,苏清禾袖中揣着那份卷宗,径直去了裴晏的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