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回府后,赵氏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问。

    “如何,那苏氏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错不在她。”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着人打听清楚了。

    是赵氏无理在先,上前找苏清禾的晦气。

    苏清禾才把她轰了出去。

    萧景渊的脸色并不好看,提醒赵氏:“她已经与儿子和离,母亲何必再去招惹,若是因此你们二人心生嫌隙,以后还如何相处?”

    话里话外,竟是还想让苏清禾回来。

    赵氏倒吸一口冷气:“你还没死心呐。”

    说着,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见柳如烟没在。

    这才压低声音对他道:“如烟怀着你的孩子,你们还有承哥儿,他们才是我萧家的主肉,你把苏氏找回来做什么?难不成,让她做你的妾室?”

    妾室?

    萧景渊十分不满的看了赵氏一眼:“我从未想过让她做妾,这样的话,母亲也不要再说了。”

    赵氏一噎:“合着你还想让她做你正妻?”

    现在她总算知道,萧景渊为何一直不抬柳如烟为正妻了。

    萧景渊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那便表示默认。

    “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赵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哪有和离的再回来的道理,我不同意。”

    萧景渊沉着脸没有说话,赵氏还想再说什么,却眼尖的看到萧景渊的手在流血。

    顿时,她惊叫一声:“景渊,你的手怎么了?”

    萧景渊看向自己的手腕,却见草草包扎的地方,正往外浸血。

    他刚要把袖子再拽下来些,赵氏已经上前掀起了他的衣袖,看到他手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天杀的,是谁伤的你?是不是那个疯妇苏氏?”

    萧景渊烦躁的把袖子扯下来,否认:“不是她,母亲怎么总喜欢把事情跟她联系在一起。”

    可赵氏根本不信:“不是她还能有谁?你刚才出去,就见了她一人。不行,我得去找她去。”

    说着她就要往走,却被萧景渊叫住了:“母亲,真不是清禾,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他如何能说出,是裴晏伤的他,岂不是要把赵氏吓死。

    以为他得罪了摄政王府。

    赵氏却认为,他是在维护苏清禾。

    萧景渊不想再跟此事纠缠下去了,便扯开了话题:“明日镇国公夫人寿宴,母亲可准备好了?”

    一句话,说的赵氏身上的火气下去了一些。

    再大的事,都没有国公府的事大。

    她轻轻点头,眉头依然皱着:“准备好了,这次的寿宴咱们府上不能出一丁点错。”

    “那便好,母亲也早点歇着,儿子回了。”

    说完他不等赵氏回应,率先离去了。

    赵氏气的重重在桌上拍了一巴掌,眼里满是愤恨:“这个苏氏,老身迟早要料理了她。”

    ……

    镇国公身为三朝元老,他的夫人寿宴自然十分隆重。

    几乎大半个朝堂的人,都前来贺寿了。

    光门前停的马车,就把整条巷子挤的水泄不通。

    永宁侯府的马车,被挤在了最末尾,已经有半个时辰动弹不了了。

    看这样子,想要进到国公府,还得等些时候。

    闲着无聊,柳如烟同萧景渊说起了一件趣事:“夫君,你可知道国公夫人今天邀请了一位贵客。”

    萧景渊不感兴趣的回她:“不知道。”

    “听说那位贵客,在她小时候国公夫人就很喜欢,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的。”

    柳如烟面露期待:“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竟能让国公夫人如此。”

    她想着,能让国公夫人青睐的人,定是身份贵重的。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结交这位贵人。

    前面马车终于动了,柳如烟颇为无聊的往外看去,却神情一滞。

    刚刚那马车里的人,怎么那么像苏清禾?

    可转念一想,定是她看花了眼。

    苏清禾就算是有官职在身,她也不够品级来参加国公夫人的宴会。

    真是疯了,她的生活被苏清禾搅和的一团糟。

    承哥儿今天心情不错,他左右不停的看,眼里满是好奇。

    赵氏一脸纵容的看着他,轻声说道:“承哥儿进了国公府可不能再这么没规矩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孙儿知道的祖母。”承哥儿十分乖巧的回她,“我知道轻重,保证不给祖母惹祸。”

    看他乖巧的模样,赵氏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开了。

    马车陆陆续续的进了国公府,在管家的安排下,众人都下了马车,步行前往寿宴厅。

    寿宴设在府邸正中的福寿正堂,正堂阔阔五间开间。

    前出宽大月台,月台铺着猩红织锦地毡。

    阶下分列两排鎏金铜鹤熏炉,袅袅暖香萦绕檐下。

    正堂正上方高悬一块黑底鎏金大匾,书“松鹤延年”四字。

    案上陈设寿桃、寿面、玉雕福禄摆件。

    正中设国公主位,左右层层排布紫檀桌椅,供宾客落座。

    正堂两侧延伸出东西两座跨院偏厅,东厅安置宗室王公与朝中高官,西厅留给各家女眷内宅夫人。

    院中搭起临水戏台,戏台雕梁画栋。

    一旁设席备宴,廊下摆着数十张流水席桌,后厨仆从端着珍馐佳肴往来穿梭。

    庭院奇石叠翠,池中游鱼,满园花木缀着红绸彩帛,处处都是贺寿的喜庆陈设。

    光前往福寿堂,众人都走了将近一刻钟。

    沿途景色迷人,又恢弘大气,谁看了不得称赞一声。

    柳如烟看着偌大的国公府,心头十分震撼,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规模的府邸。

    侯府怕是连国公府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啊!

    眼下,离宴席还早,客人们都在园子里闲逛。

    萧景渊和四周的官员寒暄,承哥儿由小厮带着前去四周游玩。

    柳如烟扶着赵氏去前面赏菊。

    两人走到一处岔路口,突然前方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苏清禾,一身月白暗绣云纹交领锦裙。

    外罩一件烟青素面绉纱褙子。

    衣料是上等杭绸,纹样隐在光影里,不近细看瞧不出精致走线。

    偏偏面料垂坠挺括,不露浮华,自有内敛贵气。

    发髻用温润墨玉簪绾起,无珠翠钗环堆砌,鬓边垂着两缕软发,衬得眉眼清隽沉静。

    不张扬夺目,却于满场绫罗艳饰的宾客之间,显出独一份清雅内敛的低调贵气。

    几乎是瞬间赵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昨天的账,她还没跟苏清禾算呢,她居然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