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她精挑细选的东西,竟是苏清禾的,还被她坑了那么大一笔银子。

    这让她,怎么甘心。

    “苏清禾,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冲动之下,柳如烟问出这么一句话。

    苏清禾笑吟吟的看着她。

    “萧夫人这话说的,我又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怎么料到你会来珍宝阁,还一眼就相中我的玉佛,说来说去这不都是你的眼光吗?”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儿拉满。

    若不是柳如烟打起脸充胖子,她也不能栽这么大跟头。

    其余几位夫人,全都努力抑制上扬的嘴角。

    这侯府可真是热闹啊,永宁侯前脚跟原配和离,后脚就跟平妻分了房。

    话里话外她们还听出,现在的永宁侯府入不敷出。

    那之前,可不就是用的苏清禾的银子?

    一时间,几位夫人看柳如烟的眼神都变了。

    柳如烟脸颊跟火烧了一样烫,她再没了找苏清禾算账的心机。

    冷冷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带着人落荒而逃。

    苏清禾不在意的勾了勾唇,她从来不是什么和善之人。

    从柳如烟对她几次下手时,她就做好了跟她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把她踩到泥坑里,这事儿不算完。

    “那个,我府里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我也是,咱们一起走。”

    几位夫人也不想留在这是非之事,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掌柜的见状,讨好的上前对着苏清禾道:“苏大人,按照之前说好的,咱们三七分。”

    自然是苏清禾七,掌柜三。

    就算如此,掌柜也毫不费力的得了五千两银子。

    但是现在具体的银子,掌柜还没有拿到,让他拿出一万两给苏清禾,实在肉疼。

    他那点儿小心思,苏清禾再清楚不过。

    她笑了笑,说:“这个不忙,等银子到手了再拿也不迟,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要劳烦掌柜的。”

    掌柜的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不知老朽有什么能帮到苏大人的,您尽管直说。”

    “谁不知道珍宝阁揽尽天下奇珍,凡是别人想要的,您这里应有俱有。”

    苏清禾一开口,掌柜的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上来就给他戴高帽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掌柜的心里存了小心,轻声问:“苏大人所求的是……”

    “稀缺软玉、弹性兽筋与细密银丝,这三样。”

    这几样东西虽然远不如金玉值钱,但也是极其难寻的。

    苏清禾一开口就全都要了,显然她知道自己手里是有的。

    此时再说没有,那不是找死吗?

    苏清禾可不是普通妇人,她是朝廷命官。

    掌柜的急忙笑呵呵的双手奉上:“苏大人您稍等,老朽这就去为您去取。”

    “好。”苏清禾施施然的坐了下来,不多时掌柜的带着她要的东西,到了跟前儿。

    “苏大人,您收好。”

    苏清禾看了眼他手里的货,连连点头:“货不错。”

    然后按市场价,给他拿了银子。

    吓的掌柜的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

    苏清禾却懒得跟他推来推去,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就离开了。

    待她走远了,掌柜的心有余悸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小声嘀咕着:“都说民不与官斗,但也有好官呐……”

    ……

    永宁侯府。

    柳如烟回府后,一声不吭,脸色十分难看。

    她的异样,让萧景渊觉得很不寻常。

    便问了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惹着你了?”

    柳如烟哪儿敢跟他说实话啊,这么大一笔银子,若是说出来,萧景渊不得气死。

    两人的关系才刚刚缓和了一些。

    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苏清禾。

    “没什么,就是累了。”柳如烟牵强一笑,明显就像在敷衍。

    萧景渊见她不愿意说,便猜测是跟那些夫人吵了嘴。

    女人家的事,他不愿意猜测,便问她:“买的礼物,可买好了。”

    柳如烟清了清嗓子,明显的有些心虚:“买好了,侯爷可要看看?”

    “你挑的东西错不了,我就不看了。”

    萧景渊一边将身上的官服脱下,一边对着柳如烟道:“明天给我拿一百两银子,我有用。”

    “啊,一百两?”柳如烟话音一落,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

    一百两对于从前的侯府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可现在,却是一笔巨款。

    因为公中账上,连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她已经在想着把自己的嫁妆,抵押出去,先把眼前的窟窿补上。

    萧景渊的动作一滞,诧异的看向她:“怎么了?可是账上没钱了?”

    “怎么会。”柳如烟急忙矢口否认,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取。”

    “不必了,明天一早给我就行。外面天色都黑了,何必再麻烦跑这一趟,你也快些歇息吧。”

    说着话,萧景渊已经躺在了床上,不多时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如烟却是心焦如麻,天天一睁眼,侯府一大家子就等着吃喝呢。

    她哪里睡得着,得想办法,尽快变出银子来。

    稳住侯府基本的体面和生计。

    于是悄悄出了房,把宝兰唤了过来。

    “去拿我的私印,把我的嫁妆库房开了,从里面拿几样出来送去典当行。”

    宝兰心头一惊,如今侯府都拮据到了要典当嫁妆过活了。

    她面上不敢露出什么,只小心的问:“不知夫人要取哪样?”

    柳如烟沉吟了一下,随口说出几件。

    “我记得有一对羊脂玉活环双耳瓶,还有一个赤金累丝玲珑八宝璎珞项圈,再加一副点翠嵌珍珠头面,就这些吧。”

    这几样,都是她的心爱之物。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以后再赎回来。

    宝兰恭敬的应了一声,拿了柳如烟的私印走了。

    一个时辰后,宝兰回来了。

    柳如烟等的昏昏欲睡,看她回来面上带了喜色:“当了多少?”

    “回夫人的话,当了一百五十两。”宝兰如实回答,并把当契一并递给她看。

    柳如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就这么点儿?”

    要知道,她那些东西最少值三百两左右。

    一百五十两,根本不够侯府一天开销的。

    宝兰低着头小声的回答。

    “掌柜的说耳瓶和项圈值不了多少的,还有那副头面,也过时了,就值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