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感觉自己从未这般丢脸过。

    好在脑子转的够快,既然不知咋办,索性装醉。

    于是眼一闭,脑袋靠在了裴晏的胸口上。

    裴晏脚步一顿,看着靠在怀里的人,显然不信她醉的这么快。

    他轻唤一声:“苏大人。”

    对方没有反应。

    裴晏:“……”

    哪有这么快就醉的不醒人事的。

    可又不能把苏清禾丢在这儿,无奈之下他迈开步子往外走。

    一路出了后院,到了前院。

    再往前,就不合适了。

    前面人多眼杂,他与苏清禾如此亲密,怕会传出闲话。

    裴晏看了看苏清禾,唤她:“苏大人再不醒,本王可就要把你丢进水缸里了。”

    装醉的苏清禾心头一震,裴晏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想让他怜香惜玉,怕是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她激灵一下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裴晏的怀里下了地。

    对着他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王爷,下官实在不胜酒力,多谢王爷将我送回。”

    裴晏甩了甩手,将手往身后一背,面色冷硬。

    “不能喝就少喝点。”

    “王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苏清禾赔着笑脸,半点也不敢反驳。

    裴晏看她认错态度好,轻哼一声,冷着脸从她面前经过。

    淡淡檀香袭来,苏清禾急忙往后避了避。

    裴晏看着她的举动,眼神晦暗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待他一走,苏清禾就虚脱的靠在了柱子上。

    从前她再大的场子也不会露怯。

    偏偏在裴晏面前,她竟慌的乱了手脚。

    短短一段距离,虽然是被抱着,可她比裴晏还要累。

    此时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姐,小姐……”宝珠的声音传来。

    苏清禾有气无力的朝她招手:“我在这儿。”

    不远处,宝珠看到苏清禾像只软脚虾一样靠在柱子上。

    还当她是喝多了酒,急忙跑了过来。

    “奴婢找了你半天呢,怎么醉成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苏清禾苦笑一声,她哪里是醉了。

    分明是被吓的。

    她朝宝珠伸出手,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扶我一下。”

    宝珠把她搀扶起来,苏清禾又问:“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走了,可算都走了。”

    提起这事,宝珠就来气:“一个个喝的全都趴下了,都是让小厮架出去的。”

    苏清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喝尽了就好。”

    宝珠十分不解:“小姐何必讨好他们,还拿出银子拉拢。”

    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宝珠心痛死了。

    如今她们自立了门户,吃喝哪样不要钱。

    更何况,府里还养着许多人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百两,可是府里下人一个月的月银呢。

    苏清禾却不在乎的摆摆手:“用点小钱儿就能让他们好好做事,这银子花的值。”

    “行行行,小姐财大气粗,奴婢是白操心了。”

    自从搬了家后,一直没有合适的管家,所以宝珠就暂代了管家一职。

    天天大事小事,皆由她操持。

    虽说苏清禾每天日进斗金,可宝珠还是想着能省就省一些。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福满楼。

    被刚才的事情一吓,苏清禾的酒劲儿下去了一些。

    她活动着手臂前往门口马车的方向,刚一出来神情就僵住了。

    前方不远处,裴晏也在。

    今夜无光,昏黄灯火落在他脸上,清楚映出他异样苍白的面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到苏清禾后,眉头拧了起来。

    不仅如此,连眼睛都危险的眯了起来。

    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清禾心头猛地一紧,莫名生出一种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局促感。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

    裴晏微凉淡漠的嗓音已率先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字字透着凉意。

    “苏大人,酒醒得好快啊。”

    苏清禾:“……”

    她瞬间僵在原地,心底苦笑一声。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真是误会大了。

    她急忙上前想要解释,想要跟裴晏说,她真的是醉了。

    可裴晏却不想听她说话,扭头钻进了车里。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堵住了苏清禾想说出口的话。

    林寺从苏清禾身前路过,语气有些不悦:“苏大人,你可知王爷为了你,旧伤复发?”

    苏清禾心头一震,她真不知道。

    她看见裴晏脸色苍白,以为他身体不适,从未想过,竟是和自己有关。

    看着苏清禾茫然的神情,林寺好心提醒她。

    “王爷在战场上受的重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痛入骨髓。”

    “只有福满楼后院的温泉,才能缓解王爷伤处的痛楚,可他为了你……”

    后面的话,林寺不想再说了。

    若不是不能打女人,苏清禾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林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可苏清禾却愣在了原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因为自己的闯入,让裴晏旧伤复发。

    她难辞其咎。

    宝珠也吓坏了,轻轻扯苏清禾的衣袖:“小姐,摄政王旧疾旧发,要不要紧呐?”

    苏清禾摇了摇头,目光担忧:“看着伤的不轻。”

    而后,她吩咐宝珠:“明日把慕言请过来,让他随我去一趟摄政王府。”

    白慕言妙手神医,兴许他能帮上忙。

    宝珠重重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这一夜,苏清禾因为心里有事儿,半天才入睡。

    天不亮,白慕言就来了苏府。

    他一脸困倦,眼底下有着浓浓的青灰,显然这段日子也没有休息好。

    顶着一头鸡窝样的头发,窝在椅子里,有气无力的问:“大姐,你这么早叫我过来干什么?”

    边说边打着哈欠,那模样好似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苏清禾来不及跟他说什么,只招手示意他跟上:“先跟我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白慕言哀嚎一声,跟在苏清禾身后出了府。

    车厢密闭安静,马车平稳行驶在路上。

    直到坐稳,白慕言才揉着惺忪睡眼,瘫靠着车厢壁,满脸怨气地嘟囔。

    “大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好歹也是神医,缺觉可是会影响把脉医术的。”

    苏清禾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把昨夜福满楼的事,全部告诉了白慕言。

    “他旧伤根深蒂固,寻常法子压不住痛感,昨夜伤势突然加重。你医术最好,我想请你过去看一看,能不能帮他调理缓解伤痛。”

    方才还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半死不活的白慕言,听完这番话,浑身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听到这话,白慕言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掀开了。

    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摄政王的陈年旧伤又复发了?还、还是为了你耽误了疗伤才发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