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着赵氏的举动,只觉得分外想笑。

    那轻飘飘的一巴掌,还不如给萧景渊挠痒痒。

    赵氏企图想用“苦肉计”蒙混过关,简直可笑。

    她是柳家嫡女,凭什么要被他们如此拿捏。

    更让柳如烟心寒的是萧景渊,她如此为他铺路,到头来却换了一巴掌。

    赵氏见她沉默着落泪,知道她受了委屈。

    急忙给萧景渊使了个眼色。

    萧景渊心中也懊悔万千,只是身为男人,他无法跟女人低头。

    所以,他站在床前,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柳如烟见他如此,心里更加憋屈难受,他险些打掉自己的孩子,却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说。

    赵氏见状,便把萧景渊挤到一边。

    对着柳如烟道:“夫妻没有隔夜仇,景渊好歹是家主,又是男人,他知晓自己错了,可也不能跟女人低头。”

    柳如烟听到这话,气的闭眼不想搭理赵氏。

    耳边却又传来赵氏的声音:“说到底,他是在生你的气,如烟你做的过了。”

    “母亲请回吧,我想休息了。”柳如烟气息不稳,脸都白了。

    赵氏见她又要动怒,哪里还敢再说话。

    府医说了,若是她再动怒,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她心头有些不满,不就是怀个孩子,怎么就如此矫情。

    但在此节骨眼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便起了身:“那你好好歇着,景渊你也累了一夜了,快回去休息。”

    赵氏连拉带拽,把萧景渊推出了房外。

    屋子里静了下来,柳如烟倏然睁开了眼,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又忍不住想哭。

    她此时此刻的处境,跟当初苏清禾有什么两样?

    不,她还不如她。

    无论怎么样,萧景渊都没有跟苏清禾动过手。

    柳如烟越想越委屈,干脆趴在枕头上,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了半天,心头的委屈少了许多,可是却生出了戾气。

    这委屈,她不能白受。

    “宝兰。”柳如烟扬声喊了一嗓子。

    宝兰就在门外,听到声音急忙进了屋子。

    看柳如烟哭的两眼红肿,她也不敢抬头,急忙跪着听训。

    柳如烟伸出尖细的手指,指向她:“去,跟柳家送信,就说我险些滑胎,让父亲来看。”

    宝兰身形一僵,柳如烟这是要让柳重业来压萧景渊了。

    她一个婢女哪敢说什么,急忙去了。

    柳如烟恹恹的躺在床上,等着宝兰的信儿。

    一个时辰后,宝兰回来了。

    面上却带着惶恐和焦虑:“夫人,奴婢回不去柳府,也见不到老爷。”

    柳如烟眉头一拧,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怎么回事?”

    宝兰跪在床前,身子微微发抖。

    “听说柳府近日被查封了半数商事,良田铺面尽数被官府稽查,老爷周旋于官府衙门,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开身,无暇顾及府中琐事!”

    柳如烟浑身一震,脸上褪尽最后一丝血色,虚弱的身子微微发颤。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突然稽查柳家商事?可查到缘由?”

    宝兰低着头,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是户部主事张怀安。”

    柳如烟怔怔的看着宝兰,心中疑虑大增。

    这是朝中的事,宝兰一个小丫鬟是如何得知的?

    “谁告诉你的?”

    “街上的人都在说。”宝兰的头垂的更低了。

    当时她去的时候,四周围满了人,都在议论此事。

    柳如烟顿时坐不住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夫人,你要去做什么?”宝兰吓的急忙拦她。

    “我要回柳家看看。”柳如烟说着,动作却一滞。

    她此时回柳家,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改了口:“不,我要去找张怀安。”

    柳家是她的靠山,柳家若是倒了,她以后还能仰仗谁?

    宝兰吓的跟在她身后:“夫人,你身子还虚弱着,不如去找侯爷让他帮忙。”

    柳如烟脚步未停,狠狠剜了宝兰一眼:“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宝兰被她那记冷眼吓的不敢再说话了。

    柳如烟此时在气头上,她是不可能跟萧景渊低头的。

    出了府,柳如烟直奔张怀安的府上。

    却被门房告知,张怀安去了福满楼跟同僚在谈公事。

    柳如烟心急如焚,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到张怀安。

    “去福满楼。”

    马夫不敢怠慢,急忙调转车头,带着她前往福满楼。

    宝兰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柳如烟的脸色越来越白,时不时的用手捂着小肚子。

    她都快要吓哭了,若是柳如烟的孩子 保不住,她这条命也别要了。

    “夫人,咱们还是回府吧,你身子还虚弱着呢,府医说让你好生休养。”

    “闭嘴。”柳如烟低喝一声,眼里满是戾气和焦灼。

    她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声音有气无力:“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柳家被查的缘由。”

    宝兰不敢说话了,只时不时的小心翼翼看她两眼。

    不多时,马车在福满楼前停了下来。

    宝兰搀扶着柳如烟下了马车,她抬头看了一眼,迈开步子往里走。

    却在看到在大堂里喝茶的良子时,脚步一滞。

    良子是苏清禾的小厮,他怎么在这?

    难道说,苏清禾也在福满楼。

    此时一个荒诞的念头,在柳如烟的脑海里生成。

    孙怀安的同僚,该不会是苏清禾吧。

    这个念头一浮起就被柳如烟按了下去。

    真是荒唐。

    她区区一个军需监副使,怎么可能跟朝中大臣谈论公事。

    抛开脑子里杂乱的念头,柳如烟抬脚上了二楼。

    从小二口中打听到了孙怀安的所在包厢,柳如烟急忙找了过去。

    门口的随从,却把她拦了下来:“大人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柳如烟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而后从袖中拿出一粒银子,塞到那随从手里。

    “劳烦小哥待大人谈完公事,帮我通传一下,就说永宁侯夫人,想要见他一面。”

    随从拿了银子,面色缓和了些:“好说。”

    柳如烟便带着宝兰退到了一边的雅座上。

    小二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她没有心思吃喝,两眼直直的盯着孙怀安的包厢,只等他一露面就过去。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

    柳如烟坐的腰酸背痛,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门打开了。

    她急忙起了身,却因为坐的太久又跌了回去。

    还是宝兰搀扶了她一把。

    “孙大人。”柳如烟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却在看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后,傻了眼。

    孙怀安身侧,站着一位穿着官服的女子。

    他正恭敬的跟那女子说着什么。

    一脸奴才样。

    柳如烟这一嗓子喊的,让他极为不满。

    但看她是永宁侯夫人,面上的不满收敛了些。

    “哦,是永宁侯的小夫人。”孙怀安顿时知道了她的来意。

    可柳如烟却两眼直直的看着他身侧的人。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清禾,她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