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急忙错开眼睛,虽然他已经娶了柳如烟。

    但对她更多的是责任。

    柳如烟看在眼里,心头稍冷,但面上不显。

    “夫君尝尝,这是我珍藏的西域葡萄酒,入口甘醇,后劲绵长。一直舍不得喝,就等着与夫君共饮。”

    萧景渊接过酒杯,犹豫了一瞬。

    而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甜中带涩,确实与寻常酒水不同。

    他没在意,将杯中的酒全部喝下。

    柳如烟看着他喉结滚动,不由的拧紧了帕子。

    几杯酒下肚,萧景渊的眼睛开始发直。

    他平时酒量不差,今日不知怎的,几杯下去脑袋就沉了。

    眼前的柳如烟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

    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夫君?”柳如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萧景渊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头却更晕了。

    身体里像烧了一把火,从胸口往下蔓延,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盯着柳如烟的脸,那张脸忽然变成了另一张脸。

    眉眼淡淡的,安静地看着他。

    “清禾……”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柳如烟的笑僵在了脸上,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萧景渊,他喊的是苏清禾的名字。

    他心里竟然还想着那个贱人。

    萧景渊伸出手,捧住“苏清禾”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终于肯看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委屈。

    柳如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手,解开了他的衣领。

    帘子落下来,烛火摇摇晃晃地灭了一盏。

    翌日,萧景渊从宿醉中醒来。

    头还是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侧摸了摸——指尖碰到一片滑腻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他嘴角弯了一下。

    “清禾……”

    “夫君醒了?”

    声音不对。

    萧景渊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去——柳如烟靠在枕上。

    乌发散在肩侧,一双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乖巧的笑。

    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

    萧景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散乱,胸口敞着,身上残留着脂粉气。

    柳如烟躺在他身边,显然睡了一整夜。

    萧景渊猛地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柳如烟。

    “你怎么在这儿?”

    柳如烟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拉高了些。

    “昨晚夫君喝多了……不记得了?”

    萧景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昨晚上喝了酒,几杯下肚头就晕了,后面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对,他有印象。

    梦里他和苏清禾圆了房,两人如膝似漆。

    他以为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没想到,只是黄梁一梦。

    萧景渊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又怕柳如烟难受,故作强颜欢笑:“你再睡一会儿,不必急着起。”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如同游魂一般,走到院外。

    恰巧遇到刘妈妈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她快走几步,上前对着萧景渊屈膝一礼:“侯爷。”

    “有事?”萧景渊表情不耐,拧紧了眉。

    “夫人生辰将近,老奴想问问侯爷,该如何操办。”刘妈妈也是为两人操碎了心。

    她也看不得柳如烟那个狐媚子,天天缠着萧景渊。

    她想为苏清禾争取些什么。

    萧景渊的眉头散开,心头依然沉闷:“今年好好操办吧,毕竟,她在这个府里不容易。”

    刘妈妈心头一喜:“侯爷说的是,老奴知晓了。”

    萧景渊提步往前走,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又滞住了。

    眼看着生辰将近,可他还没有给苏清禾准备礼物。

    之前的那支簪子,被柳如烟拿走了。

    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萧景渊眼前一亮。

    黑风崖上长有紫檀木,拿来做簪子,最合适不过。

    萧景渊骑上马,跟小厮交待了一声就出了门。

    这一去,到入夜人都没有回来。

    赵氏急的团团转,差人去问,兵部的人说侯爷今日根本没去。

    又派了几拨人出去找,找到半夜,只找回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

    “侯爷呢?”赵氏焦急的问。

    “侯爷……侯爷去了城外黑风崖……他说要找一块百年檀木……攀到半山腰,崖壁塌了……侯爷摔下去了……”

    赵氏眼前一黑,椅子往后一倒,整个人差点栽下去,被丫鬟扶住。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摔……摔下去了?人呢?人找到了没有?”

    “还在找……”侍卫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崖太高了,天黑下不去,只能等到天亮……”

    柳如烟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抖。

    赵氏缓了过来,拍着大腿追问:“好端端的,他去黑风崖干什么?”

    “侯爷说,是想给夫人找檀木……”侍卫断断续续的说。

    赵氏眼睛圆瞪,把怒火都发泄在了苏清禾身上:“这个贱人,定是她怂恿的景渊,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颤颤巍巍的就往云熙院走。

    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苏清禾,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声音苏清禾走了出来,看到赵氏五官狰狞,像是要吃人。

    “母亲这是干什么?”她问。

    “是不是你,撺掇着景渊去找什么檀木?如今他摔下悬崖,生死不明,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赵氏骂人的时候底气十足。

    苏清禾微微一怔:“他去了黑风崖?”

    黑风崖,那地方她听人说过。

    陡峭如刀削,崖壁上的石头风化得厉害,手一扒就碎。

    当地人都不敢靠近,说那里是鬼门关,上去的人十个有八个下不来。

    萧景渊去了那里,竟为了给她找一块檀木?

    可她从未要求过他如此。

    赵氏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你装什么装?不是你整天摆脸色给他看,他能出去找什么破木头?你嫁进侯府三年,景渊哪点对不起你?你倒好,把他逼成这个样子——”

    苏清禾的耳膜被震的嗡嗡响。

    她抬脚往外走,宝珠跟在她身后追问:“夫人,你去哪?”

    “去黑风崖。”苏清禾平静的道。

    赵氏的声音嘎然而止,又听苏清禾对她道:“我去把侯爷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