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自然也没有多待,主要是这价格,比她预期想的还要高。

    她怕胡老板反悔,所以也带着宝珠急忙走了。

    可她哪里知道,胡德茂以为自己捡了大便宜。

    他跟伙计说:“我从走一个月,光住店吃饭,就得搭进去三四百两,有了挂面,我可以省出一大笔。”

    这样的账,他刚刚在心里快速的算了一遍,才跟苏清禾拍板。

    伙计两眼放光:“老爷,还是你精明。”

    从四方馆出来,苏清禾手里多了一百两定银。

    胡德茂是老江湖,不见兔子不撒鹰。

    一千斤挂面,总价二百两,他先付一半,货到付另一半。

    她上了马车,把银子和契约收进袖子里。

    宝珠坐在对面,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夫人,二百两!您一转眼就赚了二百两!”

    苏清禾也有些激动,缓缓说道:“胡德茂是老江湖,只要他用了,剩下的订单就会源源不断的来。”

    他简直就是个活广告。

    果然不出苏清禾所料,没出五日,干挂面的消息就传的满大街都是了。

    那些货商,疯了一样找苏清禾买货。

    有的要三百斤,有的要五百斤。

    有个做南北货的大客商一张口就要两千斤,不付定金,直接全款。

    苏清禾的作坊日夜赶工,工人三班倒,连宝珠都上手帮忙了,还是供不上。

    更让苏清禾没想到的是,百姓也来了。

    不是来买挂面当主食的,是买来当干粮的。

    家里有人出远门、走亲戚、上京赶考,比带干粮省事多了。

    一时间,苏清禾的面坊门口排起了长队,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生意火爆,麻烦也接踵而来。

    苏清禾常用的那几家粮铺,突然都说没货了。

    她让沈惊鸿去打听,回来说,是柳家。

    柳家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粮商、磨坊、车行,大半都跟柳家有交情。

    他们不卖面粉给苏清禾,她的作坊就得停工。

    沈惊鸿气得拍桌子。

    “姐,我去找他们理论!”

    苏清禾拦住他。

    “理论没用,他们不卖,我自己磨。”

    苏清禾让沈惊鸿买了两盘石磨,雇了四个壮劳力,在后院搭了个磨坊。

    从乡下直接收麦子,自己磨面。

    成本高了一些,但至少不被卡脖子。

    柳家招数用尽,气的柳重业跳脚大骂:“这个苏清禾,是故意跟我柳家过不去是吗?”

    柳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有几个店铺,都要黄了。

    “老爷,不如找几个人,去弄她……”心腹在柳重业耳边低语几句。

    柳重业气的脸色发白,重重一拍桌子。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

    心腹应了一声,急忙出去了。

    翌日,苏清禾的面坊,照常开门。

    刚干活还没多长时间,宝珠就慌乱的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人闹事,说吃了咱的挂面中了毒,人抬到门口了!”

    苏清禾手里的面棍顿了一下,放下,擦了擦手。

    “几个人?”

    “三个,城南的住户,说是昨天买的挂面,全家吃了上吐下泻,有一个都起不来床了!”

    宝珠的声音在发抖:“吴掌柜在门口拦着,快拦不住了!”

    苏清禾走出作坊,到了门口。

    外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正对着面坊指指点点。

    地上铺着两扇门板,门板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妇人,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三人皆面色发黄,着肚子直哼哼。

    旁边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声嚷嚷。

    “大家看看,这就是苏记的挂面,吃了中毒,我爹、我媳妇、我儿子,昨天吃了一顿,今天就成这样了!黑心商家,赚黑心钱,要人命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我看着不像啊……”

    “你看那老头脸色,黄的,肯定是中毒了。”

    “我就说那挂面不能吃,看着就不对劲……”

    “苏记的挂面我吃过,没事啊。”

    “你没事不代表别人没事……”

    苏清禾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有些眼熟。

    而后,她认出了那个男人。

    他柳家粮铺的伙计,姓赵,一家子都是柳家的人。

    苏清禾走出来,问他:“你说你爹吃了挂面中毒,除了你们一家,别人也吃了,别人怎么没事?”

    赵有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围观的群众也看向他:“对呀,别人怎么没事?”

    “我不管,反正我爹吃了你的挂面中毒,谁知道你们往里加什么了。”

    赵有根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躲闪。

    苏清禾拿出挂面,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你爹买的挂面吗?”

    赵有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儿煮,若是我们吃了没问题,你该当如何?”苏清禾冷声问。

    赵有根额头开始冒汗,他当然知道面条没有毒。

    今天,他纯粹就是来恶心苏清禾的。

    他脖子一梗,开始耍无赖:“那我可管不着,我家人吃你的东西中了毒,你就得负责不然我就告到官府去。”

    苏清禾勾了勾唇:“所以,你是想要赔钱喽。”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个说法。”赵有根故作有骨气的道。

    “我来给你个说法……”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外圈传来。

    众人诧异的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

    那人身上背着药箱,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五官生得极好,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子,看谁都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是白神医……”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整条街都炸了。

    “白神医?哪个白神医?”

    “就是那个‘阎王嘴菩萨手’的白慕言!”

    “听说他救活了太傅的孙子,连太医都没辙!”

    “啊,他怎么会在这儿?”

    围观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白慕言强忍着烦躁,走上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有根,问他:“敢栽赃侯府夫人,你是嫌命太长了。”

    赵有根愣了一下,白慕言是神医。

    他们有没有中毒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我,我……”

    “我什么我,赶紧滚。”白慕言一脚踢在赵有根肩上。

    他哎呦一声,滚在地上。

    刚要起身大骂,却见身后多了两个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