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红着眼,脸都白了。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质问苏清禾:“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苏清禾挑了挑眉:“不然呢,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你的仕途不能踩着苏家上,你想坐拥齐人之福,可我告诉你,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儿,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侯爷难道不清楚吗?”

    萧景渊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做的一切,在苏清禾眼里如此不堪。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萧景渊险些压不住自己的怒火,可看着苏清禾那双倔强的眼。

    他的火气,又慢慢降了下去。

    无论她有什么错,在他不在的三年里,是苏清禾撑起了这个家。

    她哪怕有错,他也能包容。

    “清禾,我不想跟你吵架。”萧景渊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他跌坐在椅子里,声音有气无力:“柳家的事,怕是不能善了,若是真被判了刑,你和如烟如何相处?”

    苏清禾不由的轻笑一声:“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找她的麻烦,若是她再敢舞到我面前来,我定不会客气。”

    墙根隐蔽的角落,承哥儿听到这些话,气的双拳紧握。

    苏清禾是个坏女人,她打母亲,欺负母亲。

    如今,连外祖家,都被她搅的鸡犬不宁。

    他一定不能让这个坏女人得逞。

    他要尽早过继成嫡子,为母亲分忧。

    前方,传来帘子的声音。

    承哥儿看到萧景渊从屋子里出来,他悄悄跟了上去。

    在一处无人的角落,他叫住了萧景渊:“父亲。”

    萧景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他,面上露出笑容。

    “承哥儿,你怎么在这?”

    承哥儿上前,对着萧景渊拘了一礼:“听闻父亲回来,儿子特意来见父亲的。”

    萧景渊的眼睛不由的红了,承哥儿如此懂事,他很欣慰。

    若是在天之灵的哥哥知道了,也会开心的吧。

    他蹲下身,摸了摸承哥儿的头,安慰他:“别怕,不会有事的,有父亲在。”

    “嗯。”

    承哥儿红了眼眶,但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父亲,我不要嫡子的位子了,你不要跟夫人吵架了。”

    萧景渊神情一愣,看着承哥儿认真的脸,问他:“这话,谁跟你说的?”

    承哥摇了摇头:“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想的,若是因为这个身份,让萧家变的四分五裂,那我宁可不要……”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道:“不如父亲放我和母亲离去,我实在不想看到你们再吵架了。”

    萧景渊的心酸涩一片,他自以为处理的很好。

    没想到,还是牵连到了承哥。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个好孩子,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承哥儿这才哭出了声音,扑进他怀里:“父亲,我真的好怕。”

    小小的孩子窝在萧景渊胸口,哭成了泪人。

    萧景渊的心也像针扎了一般,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承哥儿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

    萧景渊拍着他的背,道:“父亲送你回去。”

    “父亲刚刚回来,还没有歇息,承哥儿自己回去。”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萧景渊的心都化了。

    “好,依你。”

    他拍了拍承哥儿的肩膀,承哥儿对着他拘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一路回了毓秀院,承哥儿直接进了屋子。

    柳如烟坐在圈椅上,丫鬟拿着鸡蛋给她敷脸。

    看到承哥儿回来,柳如烟推开了丫鬟的手。

    “回来了?”

    承哥儿走到她面前,柳如烟便道:“你们都下去。”

    丫鬟仆妇们,全都退了出去。

    屋内没人,娘俩关起门来说悄悄话。

    “如何,你父亲什么态度?”柳如烟问。

    承哥儿拧着眉,想了想:“他挺不愿意的,还说,这些事他会摆平。”

    说到这里,承哥儿不解的看柳如烟:“母亲,你为什么要让我跟他说这些话?”

    承哥儿并不想叫萧景渊父亲,私下里,只用他代替。

    柳如烟摸着他的头,勾唇轻轻一笑:“娘这叫以退为近,你二叔心软,你越是不想要,他就越愧疚。承瑾,你记着,这侯府本就是我们的,任何人也抢不走。”

    承瑾是承哥儿的大名,当初老侯爷在世时,为他取的名。

    言下之意,也有将侯府交到他手上的意思。

    “知道了,娘。”承哥儿靠坐在椅背上,轻叹一声:“若是那个坏女人离开侯府,那就好了。”

    柳如烟眼睛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若是苏清禾识趣,把位子腾出来,她哪里用得着如此费心。

    承哥儿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回头,又问柳如烟:“外祖父那边怎么办,听说二舅舅被抓了。”

    柳如烟轻嗤一声:“一个庶子,抓便抓了,若不是怕柳家被牵连,我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承哥儿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的脸上,突然冒出一句。

    “若是他死在牢里,是不是就牵连不到柳家了?”

    柳如烟吓了一跳,她看向承哥儿刚想训斥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承哥儿是侯府的继承人,若是将他养的懦弱不堪,以后难堪大任。

    只是……

    承哥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残忍,真的没事吗?

    承哥儿并没有察觉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他看柳如烟拧着眉,还训起她来了:“母亲何必露出这样没用的样子,外祖父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二舅舅若是柳家保不住,就该弃了。”

    柳如烟扶着承哥儿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

    “承哥儿,你听谁说的?”

    承哥儿眨了眨眼。

    “外祖父说的,他说柳家不能倒,谁挡了柳家的路,谁就该死。”

    柳如烟的身体僵了一下。

    承哥儿没有看到她的异样,继续说:“外祖父说,夫人是柳家的敌人。他说母亲太软弱,斗不过她。”

    说到这里,承哥儿抬头对着柳如烟笑了一下。

    “母亲不要怕。承哥儿长大了替母亲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