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刑部大牢,沈惊鸿跟在苏清禾身后。

    两人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他才问:“那姐打算怎么办?”

    苏清禾拧着眉,想了想。

    理出了一条线:“陈太傅关苏清泽,无非是心疼他的孙子,想要出口气,柳志高是想借陈家的手,栽脏苏清泽。”

    沈惊鸿也回过味儿了:“柳志高玩的够脏的啊,陈家和苏家成了仇家,他倒全身而退了。”

    “他想全身而退,也得看我答不答应。”苏清禾的声音发了狠。

    “姐,那现在怎么办?”

    苏清禾沉默了片刻:“先查柳志高私盐的货单,这些东西,他不会全部销毁,找到证据,就能翻案。”

    沈惊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被苏清禾叫住了。

    “小心点。”

    沈惊鸿咧嘴笑了:“姐,你放心。这种事,我熟。”

    苏清禾点了点头:“去吧。”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

    待沈惊鸿走后,苏清禾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想要陈太傅松口,就得把陆爻救醒。

    可宫里太医都没有办法,她该上哪去找个神医来。

    马车行到苏记茶肆,苏清禾神思恍惚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我要见你们这家店的老板。”

    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苏清禾皱了皱眉,下了车,走进茶肆。

    二牛正拦着一个年轻男人,满脸为难。

    那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

    料子是好料子,但穿在他身上松松散散,像是随便披上去的。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那双眼睛里全是不耐烦。

    像把淬了毒的刀子,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这位公子,我们东家不在——”

    “你骗谁呢?”男人声音又冷又硬,“让她出来,我有话问她。”

    苏清禾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这人的眉眼,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种不耐烦的、看谁都像看傻子的神态,像极了一个人。

    “我就是老板。”苏清禾走了过去。

    白慕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眼前这个女人,穿着侯府夫人的衣裳,气质沉稳,目光平静。

    跟记忆里的姐姐一模一样。

    可这里是古代,他若是认错人,怕是会被当柴烧了。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上前一步,问苏清禾:“你知道,招财猫吗?”

    苏清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些。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此时她已经确认了,眼前的人,是她那个嘴毒的六弟。

    老六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他一个招财财钥匙扣。

    当时他满脸嫌弃,可那个钥匙扣,却一直戴在身上。

    “知道,红色招财猫,是个钥匙扣,对吗?”

    白慕言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姐,是你吗?”

    苏清禾也红了眼睛:“是我。”

    说话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终于找到六弟了。

    白慕言看着她哭,嘴角动了一下。

    他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语气刻薄得要命。

    “哭什么哭?妆都花了,丑死了。”

    二牛一脸呆怔的看着两人:“夫人,认得此人?”

    苏清禾回过神来,回道:“认得,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啊,又一个弟弟。”二牛眼睛瞪成了铜铃。

    白慕言回过味儿来了:“那几个,也在?”

    苏清禾点了点头:“在,咱们去二楼说话。”

    两人上了楼,苏清禾跟白慕言说起自己的处境。

    白慕言听完后,一脸嫌弃:“侯府怎么把你虐待成这样,脸色这么差,肝火旺,脾虚,晚上睡不好吧?眼圈发黑,少说三天没合眼了。舌苔让我看看——算了,不用看也知道,你这种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迟早把自己作死。”

    苏清禾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个老六,嘴还是一一如既往的毒。

    突然,苏清禾眼前一亮:“你会医术?”

    白慕言身子微微后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大名鼎鼎的神医白慕言,你不知道?”

    苏清禾眨了眨,她当然是知道的。

    白慕言少年成名,医术精湛。

    但此人避世不出,已经消失有一阵子了。

    她上下打量着六弟,倒吸一口凉气:“你就是神医,白慕言?”

    白慕言皱着眉,把茶杯放下,“这茶太难喝了。你们茶肆的茶叶就这么差劲?”

    苏清禾没有在意他的毒舌,焦急的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去帮我救个人。太傅陈元康的孙子,陆爻。头部受伤,昏迷不醒。太医去看过都没有办法。”

    白慕言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头部受伤,昏迷不醒多久了?”

    “三天。”

    白慕言站起来,把药箱背在肩上,语气依然刻薄。

    “三天,还有救。再晚两天,就可以准备后事了。走吧,带我去看看。”

    苏清禾带着白慕言,直奔太傅府。

    马车在太傅府门口停下,苏清禾下了车。

    门房看到来人是苏清禾,直接挡了回去。

    “太傅大人有令,这几日不见客。夫人请回。”

    苏清禾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白慕言从她身后走了上来。

    他站在门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肝火旺,眼白发黄,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口干舌燥?”

    门房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白慕言语气冷得像在念悼词:“你再不放我们进去,不出三个月,你的肝就要出大问题。”

    门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白慕言已经绕过他,大步往里走了。

    苏清禾跟在后面,嘴角弯了一下。

    穿过前院,走过游廊,到了正厅门口。

    陈元康的管家拦住了他们。

    “太傅大人说了,不见客。二位请回。”

    白慕言停下脚步,看着管家,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

    “我是来救你们小公子的,再拦着,耽误了救治,你担得起?”

    管家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犹豫间,白慕言一把推开了他,走了进去。

    正厅里,陈元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看到苏清禾和白慕言走进来,怒火冲天。

    “谁让你们进来的?”

    苏清禾屈膝行礼。

    “太傅大人,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