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苏清禾的印象里,向来是柔顺,温婉的。

    哪怕她有别的心思,也隐藏的很好。

    可此时她的眼神怨毒,像是毒蛇一般。

    那模样,恨不得要将苏清禾生吞活剥。

    这一刻苏清禾明白了,柳如烟跟她摊牌了,不装了。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伸手攀上了萧景渊的脖子。

    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她的举动,果然激怒了柳如烟。

    “她怎么敢……”字从齿缝间挤出,柳如烟的表情狰狞,如同厉鬼。

    王婆子小心的上前:“小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柳如烟深吸几口气,将身上的戾气压下。

    又恢复了那副端庄高傲的模样。

    “为了承哥儿,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侯爷抢过来。”

    “那,小夫人想怎么做?”王婆子问。

    柳如烟手指勾了勾,王婆子凑到跟前,她低语一番。

    王婆子诧异的看着她,见柳如烟眼神凌厉,便低下了头。

    “是,老奴这就去。”

    萧景渊把苏清禾抱回了云熙阁,满院的奴仆全都眼神震惊。

    侯爷冷落了夫人这么些天,如今这是要感情升温了吗?

    屋内,苏清禾冷着脸坐在圈椅上。

    她没有赶萧景渊离开,他心中莫名有些欢喜。

    可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萧景渊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清禾,还在跟他置气。

    他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心中存了要跟她认错的心。

    哪怕是苏清禾冷若冰霜,他也能受着。

    “清禾……”萧景渊一开口,苏清禾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打断了他的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和离两个大字,刺痛了萧景渊的眼。

    他不解的抬头,眼含怒气:“你当真要跟我和离?”

    他自认待苏清禾不薄,除了平妻的事,他没有三妻四妾,也没有花天酒地。

    可苏清禾,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他?

    萧景渊的眼底漫上一层红色,他失望且痛心的看着她:“清禾,你当真要把我们的情义,踩在脚底吗?”

    他的心里,说不出的疼痛。

    爱一个人,不就应该毫无保留的为对方着想吗?

    为什么苏清禾不这样?

    还是说,她心里有了别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萧景渊就急忙压了下去。

    不,不会的。

    清禾不是那样的人。

    是他昏了头。

    苏清禾平静的看着萧景渊:“你我夫妻一场,我不想闹的太难看,可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欺负。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我二人,好离好散,对谁都好。”

    她把和离书推近一些:“侯爷,签字吧。”

    萧景渊的气息急促起来,他看着那张和离书,突然发了怒。

    “不可能,我绝不会与你和离。”

    说完,竟然将和离书撒了个粉碎。

    萧景渊转身就想走,苏清禾却叫住了他:“侯爷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不与我和离,无非是不想落个薄情寡意的名声。”

    萧景渊的眼睛,倏然瞪大卫些。

    心脏处,莫名的有些发虚。

    苏清禾的话,像是一支利箭,狠狠的刺穿了他的伪装。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如苏清禾的意。

    “不管你怎么想,我不会与你和离,承哥儿,也必须记在我的名下……”

    说到这里,他痛苦的闭上眼:“因为,这是我答应大哥的承诺。”

    萧景渊步履踉跄的走了。

    院里的下人看他又离开,全都沉下了脸。

    夫人和侯爷,又吵架了。

    宝珠也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吓的白了脸。

    “夫人,你别跟侯爷硬钢啊,这男人得哄着才是。”

    苏清禾拧了拧眉,让她哄男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可宝珠说的也没有错,这个世界,以男人为尊。

    女人只是他们的附属品。

    若苏清禾自小长在这里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骄傲和自尊,也不会让她跟男人低头。

    和离一事,迟迟没有进展。

    比苏清禾想的还要难,她有些烦躁起来。

    一连喝了两杯凉茶,苏清禾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开始琢磨,如何让萧景渊放手。

    凭他跟原主的感情,他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那么,就得借助外界的力量了。

    翌日天刚亮,周氏就来了侯府。

    她是苏清禾的继母,苏明理续弦填房。

    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逢年过节走个过场,说几句客套话,像两个不太熟的亲戚。

    她突然到访,让苏清禾有些措手不及。

    人已经被管家安顿在前厅,苏清禾带着宝珠前去。

    她刚迈进厅内,周氏就站了起来,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清禾,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你弟弟吧。”

    苏清禾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原主的弟弟,苏清泽。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就是个惹事精。

    从小被惯坏了,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整天跟些三教九流之徒来往,喝酒赌钱,斗鸡走狗,样样俱全。

    前两年更是无法无天不像话,被苏明理打了三十板子,才老实了几天。

    苏清禾一听到苏清泽这三个字就头疼。

    “他又怎么了?”苏清禾一脸无奈。

    这烂摊子,她真不想管。

    可他是苏家的独苗,祖母心疼的很。

    若不是祖母病着,她连周氏的面儿都不想见。

    周氏慌乱无措,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他,他失手打了太傅家的孙子——”

    苏清禾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太傅,当朝太傅陈元康,帝师,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别说苏明理一个从五品的翰林,就是侯府,在太傅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苏清泽打了太傅家的孙子,这不是惹事,是捅了马蜂窝。

    “打伤了?”苏清禾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氏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头,头破了,流了好多血,太傅府的人把泽儿扣下了,说要送官,清禾,你爹去求情,被人家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苏清禾都气笑了。

    “我可不是菩萨,我自身都难保,救不了你,你另请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