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萧景渊着小厮去云熙阁传了话。

    今晚,他要在这里过夜。

    萧景渊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是想要跟苏清禾圆房。

    整个云熙阁都欢喜的像过年。

    仆妇们卖力的打扫,就连屋内的被褥,都换成了喜气的红色。

    唯有苏清禾,面上无波无澜。

    宝珠既心疼她,又担心她,问道:“夫人,你当真要与侯爷圆房吗?”

    她虽只是个丫鬟,但也不屑萧景渊的做派。

    他不配做夫人的丈夫。

    苏清禾轻轻勾唇:“不然呢,难不成要把侯爷打出去?”

    宝珠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去张罗吧。”苏清禾道。

    “哦。”宝珠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出去了。

    待到戌时,萧景渊准时来了。

    一袭青衫,衬托的他气宇轩昂。

    苏清禾在屋内迎他:“侯爷来了。”

    萧景渊看了眼屋内陈设,皆是喜庆的红,他很满意。

    上前,伸手将苏清禾扶起:“夫人不必多礼。”

    苏清禾却早他一步,起了身。

    萧景渊的手落了空,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

    但他想通了,他和苏清禾之所以闹到如此僵的地步。

    皆是因为两人没有孩子。

    若是有孩子牵绊,苏清禾是不会提出和离的。

    “都退下。”萧景渊命令道。

    宝珠担忧的看向苏清禾,却见她神色轻松:“去吧。”

    那样子,好像并不抗拒萧景渊。

    难道,夫人想通了?

    怀揣着内心的想法,宝珠退到了屋外。

    依旧惯例,升起了红灯笼。

    苏清禾看到灯笼升起,这才看向萧景渊:“侯爷可是想清楚了?”

    萧景渊点了点头:“想清楚了,从前是我委屈了你,清禾,你我之间不该如此生分的,今晚我们圆了房,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他端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推到苏清禾面前。

    而后,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正要说话时,被苏清禾截住了:“侯爷也收回了承哥儿记为嫡子的话,是吗?”

    她清冷的目光看向萧景渊,后者微微拧起眉心。

    似是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提起承哥的事。

    “清禾,你何必如此固执……”

    说到这里,萧景渊叹息一声:“承哥儿的事,我无法做出改变,但我答应你,只要我们的孩儿出生,这侯府便有他的一份。我也向你承诺,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苏清禾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他。

    从始至终,萧景渊根本就没有想过她。

    她摇了摇头:“承哥儿的事,我不会答应。”

    “清禾。”萧景渊着了急。

    正欲说话时,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侯爷,你快去看看小夫人吧,她突然晕倒了……”

    萧景渊一下子起了身,大步走到外面。

    只见柳如烟身边的丫鬟小翠,正跪在地上哭。

    见他出来,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侯爷,你快去看看小夫人吧。”

    “如烟她怎么了?”萧景渊着急的问。

    “小夫人她病了……”

    萧景渊不再多问,大步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苏清禾,见她站在屋檐下面目光淡漠的看着自己。

    那般冷淡的目光,就像两枚针尖锐的刺了过来。

    他刚才的承诺,就像个笑话。

    今晚这一走,苏清禾必会成为全府的笑话。

    萧景渊脸颊滚烫,他有些难堪的别过头,底气不足的道:“我去看看如烟,马上就回。”

    “侯爷请便。”苏清禾根本不在意。

    在萧景渊要跟她圆房的时候,苏清禾就已经料到会如此。

    果然不出她所料。

    萧景渊轻轻点头,随后跟着小翠快步离开了。

    宝珠气的红了眼,忍不住跟苏清禾哭诉:“夫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狐狸精把侯爷勾走吗?”

    苏清禾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还怕她不勾呢。”

    见状,宝珠诧异的张大了嘴:“夫人,你当真要跟侯爷和离啊?”

    “不然呢?留在这里受气吗?”

    苏清禾转身回了房:“把门上锁吧。”

    宝珠心里还存有希冀:“夫人,侯爷说不定还会回来呢。”

    “他不会回来的。”苏清禾语气笃定。

    柳如烟不会让他跟自己圆房。

    事情果然如苏清禾所料,萧景渊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宝珠气的一晚上没睡着,云熙阁的奴仆们也全都唉声叹气。

    唯有苏清禾,一点也不在意。

    翌日,萧景渊虽然没来,但却派人给苏清禾送来了名贵的首饰。

    除些之外,还有他私库的钥匙。

    苏清禾看着这些东西没有动,萧景渊这是变相的赔罪呢。

    今天是祭天大典,她身为命妇,要去宫里忙活。

    宝珠把一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给苏清禾戴上。

    既贵气,又端庄。

    镜中人眉眼如画,发间赤金闪耀,耳畔宝石生辉,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

    宝珠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发红。

    “夫人,您今天真好看。”

    苏清禾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

    宝珠扶着她走了出去。

    院外,萧景渊一袭青色官袍,柳如烟则穿了红色衣裙。

    两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看到苏清禾出来,萧景渊的神色先是一怔。

    他从未见过苏清禾如此隆重的打扮。

    面前的女子雍容光鲜,跟那个朴素的苏清禾,有着天差地别。

    有那么一瞬间,萧景渊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走上前,在苏清禾面前站定,眼神歉意:“清禾,对不起,昨晚出了些状况。”

    “侯爷不必如此。”苏清禾淡淡一笑,看向柳如烟:“嫂嫂的身体更重要。”

    “妹妹,对不起。”

    柳如烟急的红了眼圈:“若是我知道昨晚你们要圆房,便是病死,也不会让人去打扰你们,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咳咳……”

    她虚情假意的模样,让苏清禾反胃。

    “既然心有愧疚,嫂嫂可处置那不懂规矩的丫鬟了?”

    柳如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她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苏清禾又吐出一句话:“云熙阁守卫森严,你的丫鬟难不成有通天本领不成,居然能冲破三层防卫,跑到我的内院来?还是说,有人给了她令牌,所以才会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