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还在犹豫。
毕竟头一次见面,这姑娘的伤口挨着一个大伤口,他要是直接提出来去吸,似乎不太合适?
毛小桐的脸色越来越白,气若游丝,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刘滔看着,心里一横。
她是部队出身,最知道轻重缓急。
“救人要紧。”
她抬起头,看着向昆,眼神认真而坚定。
“这位同志,要麻烦你了。”
好一句“同志”。
向昆瞬间身影挺直,脸色端庄,浑身正气凛然。
他绝不是为了吸而吸,而是为了完成“同志”这一词所赋予的神圣使命。
“咳咳......”
咳嗽的嗓音出卖了他。
他咽了口唾沫,蹲下来,伸手去掀毛小桐的短裙。
夜晚,视力远超普通人的向昆,只看到黑森森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幸好,火光能照到伤口的位置。
他把短裙往上撩,露出那截白皙的大腿。
然后,低下头,凑近了看。
咦?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两处伤口。
一处大的,是自然形成的,已经再也无法闭合了——那应该是毛小桐以前受的伤,跟这次没关系。
还有一处极其小的伤口,两个细细的牙印,周围皮肤没有丝毫肿胀,只是微微发红。
向昆脑子里那些狩猎和医术的经验瞬间激活。
无毒蛇。
这是无毒蛇咬的。
蛇毒分两种,神经毒素和血循毒素。
不管是哪种,被咬了之后,伤口周围都会迅速肿胀、发紫、剧痛。
毛小桐这个,除了两个牙印,什么都没有。
她之所以这副模样,估计是饿得不行,加上被这么一吓,自己把自己吓晕了。
而刘滔和宋艺一直架着毛小桐走路,关心则乱,估计也没仔细看,树林里又比较黑,没有察觉到。
向昆心里有数了。
但他还是低下了头。
万一系统出错了呢?
(系统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地背上了锅)
向昆的嘴唇,轻轻贴上了那处伤口。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汗水的咸味。
???
他能感觉到毛小桐的皮肤在自己唇下微微颤抖,能感觉到那一小块肌肤的温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芳龄少女的气息。
一下。
两下。
三下。
毛小桐本来晕乎乎的,眼睛都花了,意识飘在半空中。
可周围的反应,她还是能感觉到的,毕竟她不是真的要死了,只是被吓傻了。
当那温热的触感传来,她浑身一个激灵。
那感觉,像电流一样,从那个位置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短裙好像被草丛上的露珠又打湿了一些。
羞愤欲死。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下子坐起来,整个人往后缩,双手护住裙子,脸红得滴血。
“你——!”
向昆被她吓了一跳,虽然刘滔和宋艺可能看不清,但他离得近,感官灵敏,清晰地感觉到了异常。
要不是他跑得快,只怕要洗脸了。
毛小桐缩在那儿,喘着粗气,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然后,她愣住了。
咦?
不晕了。
浑身有劲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了看向昆,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好了?”
宋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看毛小桐,又看看向昆,再看看毛小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脱口而出:
“这么神奇?小哥哥的嘴莫不是能给名器开光……”
向昆脸皮发烫,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
虽然略有稀疏,但分布均匀,线条清晰,形态如燕子穿梭于林间。
正是:
风绕柳丝缠,
亭林紫燕穿。
清明霏雨后,
杏蕊满栏嫣。
真不愧是十大……
咳咳……
想的有点多了……
向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桐暂时没事了,后面的情形再看吧,如果伤口不肿不疼,应该就没问题。”
他看向刘滔和宋艺,两个人都饿得眼睛发绿,嘴唇干裂。
“你们饿了吧?我那里还有一点烤熟的知了猴,以及几把青香蕉,烤烤也能吃。先垫垫肚子,明天早上咱们去赶海,来一顿丰盛的。”
刘滔点点头,喉咙滚动了一下。
毛小桐跟在后面,走路都别扭了,两条腿跟要顺拐似的。
她低着头,脸红得能滴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触感。
完了完了,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三个人跟着向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屋方向走。
刘滔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谢谢你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向昆。”
“想……ri……”
刘滔说不下去了,她觉得眼前这个男的不怀好意,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
还是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定心里不怀好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想用这种方式来暗示她们?
难不成刚出虎穴,又掉进了狼窝?
向昆一听到刘滔的发音,就知道她误会了,唉,都要感谢他爸妈起的这个名字。
从小到大,就没人叫他正经的名字,都是叫他“昆哥”,三个字的“昆哥”。
“那个,你们别误会,我真叫向昆,向是想……啊呸,是天天向上的向(有点怪怪的),昆是两小儿辩日的日,加上一个比……组成的一个昆字。”
“我是游轮上的服务员,跟着你们一起流落到这个地方的。”
刘滔这才放下了戒备的心思,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错怪了好人。
她继续说,倾诉着自己这一路的艰辛:
“我们也在海边捡到过一些海货,但都是生的,没有火。为了不饿死,只能咬牙咽下去。那味道……又腥又咸,咽下去的时候直犯恶心。”
“今天看到你这边升起来的烟气,就进了树林,找了一天的路。一口吃的都没有,确实是饿得不行了。”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响亮,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宋艺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滔脸一红,捂着肚子,正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低头一看——
她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掉了下来,整条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上半身那件灰色的束胸,根本遮不住什么。
更要命的是,为了多藏点吃的,她背着宋艺和毛小桐,把捡到的野生馒头都塞在了胸前。
现在那束胸里,鼓鼓囊囊地藏着两个大白馒头。
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的,根本藏不住。
刘滔的脸腾地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扯肩带,想把裙子拉上来,但越急越乱,肩带卡在胳膊上,怎么都弄不好。
宋艺在旁边看着,憋着笑,好心帮她拉了一把,从后面系了上去。
毛小桐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
向昆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树。
“那个……前面就到了。”他指了指不远处透出的火光,“火堆那儿就是。”
刘滔红着脸,“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宋艺小声嘀咕:
“滔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那两个大白馒头,藏不住了吧……”
刘滔回头瞪她一眼,脸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