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四章 异样的气味
当警员去调查相关情况的时候，顾枭继续打开着监控录像，一段一段的回放着。
从周一晚上7点开始，一直到周二的凌晨。
10号楼前的画面，进进出出的人影都被顾枭逐一审视着。
突然有一个身影引起了顾枭的注意。
在凌晨2:17的时候，两个人影从10号楼单元门走出来，紧紧挨在一起，看起来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步伐很快。
他们走到小区围墙边，借助一辆停在墙根下的面包车翻墙而出。
整个过程很简短，不超过三分钟。
而且从这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翻墙的姿势也像是演练过多次，几乎没有发生任何的声响。
顾枭瞬间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从眼前这两个人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动作熟练，穿着深色衣物，脸被帽檐和围巾遮挡的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特征。
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小偷一样。
但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小偷，自然就引起了顾枭的怀疑。
顾枭把目光转向地下车库的电梯厅的监控。
既然在10号楼前面的控没有得到太多的有效信息，顾枭便让人调出了地下车库的电梯厅的监控。
从10号楼画面和外墙的监控都拍不清这两个人的脸。
顾枭想看一看从其他的地方能不能有一些正常的监控画面。
因为在10号楼的三个单元，他们的电梯是共用一个电梯厅的，也就是说任何乘坐电梯上6楼的人，都会在电梯厅里面的监控上留下记录。
果然。
在周一晚上8:43，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进入了电梯厅，按了往上的按钮，电梯从1楼到了6楼。
大约20秒的时间。
而这20秒的时间之内，监控拍到了这个男人的正面。
虽然角度不是很好，但也足够顾枭看清楚他的面部特征。
这个人在50~60岁之间，体型偏胖，地中海发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顾枭把这张图片截取了下来，交给了葛翔他们去做对比。
同时他也开始排查这个人在电梯厅出现的所有记录
从周一晚上8:43上楼之后，再也没有下楼的痕迹。
而且从周二中午11:02再次出现在了电梯厅里面，这次是下楼。
只不过在电梯当中，他换了另外一身衣服，变成了一个深色的长袖，还戴着一顶棒球帽。
这之后，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
也就是说，他下楼之后就离开了10号楼，再也没有回来。
就在顾枭忙着查看监控的时候，葛翔他们也很快的调查出了这个人的身份。
“顾队，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啊。”
“而且他是那个死者的直接上级，这人绝对有问题啊。”
葛翔对顾枭说着。
“物业经理？”
“还是死者的上级？”
顾枭一愣，脑子在飞快的转动着。
“立刻申请搜查令。”
“马上。”
顾枭走了出去。
“对了，你去调查一下死者小区周围所有宠物医院的监控记录。”
顾枭急匆匆的给葛翔扔下了一句话
葛翔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顾枭的话去做了。
“顾队，刚才要找宠物医院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您安排葛主任去宠物医院里面找什么消息。”
在路上，一个警员忍不住对顾枭问着。
“其实在第1天去的时候，我就感觉屋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特别是在死者的身上，我也闻到了那种气味。”
“气味很淡，而且大部分都被腐腐败的气息给盖住了。”
“但是它的来源特征非常明显。”
顾枭慢慢解释着。
“什么气味？”
那警员下意识的问着。
“是一种用于医疗器械消毒的气味。”
“在方琳的身上，从颈侧到手臂内侧，整个上半身都有这种消毒剂残留的味道。”
“而且闻起来分布的很不均匀。”
“很有可能不是擦拭或者说喷洒上的。”
“只是长时间接触之后沉积在皮肤表面的。”
“就好比说，一个在医院里面工作的人，他们的身上都会有这种味道，而这种味道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着消毒水。”
“而是因为他们长期在消毒水的那种环境当中，在他们的身上长期熏染出了这么多的味道。”
“但是在死者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开放性的创口，如果这些消毒剂残留不是来自于外部的接触，那就是说只能来自于内部了。”
顾枭对那警员解释着。
“内部？”
“那顾队你说的那个气味难道是……”
旁边的警员惊讶的瞪大了眼。
顾枭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他们先来到了物业经理杜建国的住处，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到了他的办公室。
搜出来的东西要远比顾枭预想的要多。
首先。
他们在他住处的衣柜当中找到了一件女士浅蓝色的长袖衬衣。
跟死者周二下午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而且在衬衣的口袋内侧有一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的办公室里面有一把备用钥匙，正是死者住处那扇防盗门的钥匙。
而物业办公室里面每一把备用钥匙都有登记，唯独这一把没有编号，是私底下配置的。
真正让顾枭所震惊的，是葛翔他们另外的一边调查结果。
葛翔他们去调查了在死者小区周围那些宠物医院监控，在距离小区2公里的一家宠物诊所当中，他们看见了杜建国的身影。
时间是在周二凌晨3:40。
他扛着一个黑色的大号编织袋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医院的后门。
20分钟以后空着手出来了。
顾枭带人赶到了那家宠物医院。
那家宠物医院的医生没有任何的抵抗，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颤抖着打开了地下室冷库的门，一具女性的遗体被存放在角落当中，身上盖着白布。
颈部和手臂隐约可以见到红淡黄色的消毒的痕迹。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在周一晚上9点左右，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常说的被人勒死的。
一切都对上号了。
审讯室当中。
这个物业经理杜建国却非常镇定的看着顾枭，甚至还对顾枭他们笑了笑。
“不用伪装了。”
“尸体在宠物医院，两个人离开小区，你假扮方琳，在周二下午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你周一晚上8:43进入方琳家里，9:00作案。”
“说说吧，你用什么东西勒死了方琳？”
顾枭对杜建国问着。
杜建国听着顾枭的话，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顾枭他们竟然掌握的如此精确。
竟然对他犯罪的过程掌握的如此清晰。
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开口，但最终还是慢慢说了。
“用的是一根手机充电线。”
杜建国慢慢对顾枭说着。
“继续。”
顾枭冷冷看着眼前的杜建国。
“之后我就联系了我的朋友，他正好在那个小区附近开一家宠物诊所，凌晨2点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把尸体搬下了楼，翻墙出去了。”
“送到了宠物医院之后，我就把方琳的尸体冷藏在了宠物医院的地下室当中，而之后我就让他代替我留在小区处理后面的事情。”
“用来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我本来是想打算等到尸体降解以后，再抛尸到更远的地方，但是没想到方琳的母亲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杜建国慢慢说着。
但顾枭却听得连连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逻辑混乱，前后都对应不起来。
“刚才说的你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顾枭抬起头直视着杜建国的眼睛。
杜建国眼神躲闪，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看着眼前杜建国的反应，顾枭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其实从进入那个房间开始，他的鼻子就已经告诉了他的答案。
还有贺秀兰那双颤抖的手，以及他在开门时候所特有的描述，还有那种语气当中的试探。
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到了一种情绪方面。
是指一种警觉性的情绪。
“你的那个朋友是贺秀兰吧？”
“不过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枭对杜建国问着。
“那个老女人这就是个变态。”
“你是不知道，他对于他女儿简直都是有着强烈的控制欲望。”
“当时她女儿到我们公司面试的时候，他妈都陪着来的，你能想象吗？”
“一个成年人来面试，他妈却在一旁跟着他在说三道四。”
“我们是面试他闺女，还是面试他妈？”
“这种情况当时我们就很无语了，可是毕竟看着这个女孩呢，说实话长得很漂亮，她就是距离我们小区很近。”
“你要知道，是一个小区的人，那么对于我们物业来说，有很多工作其实是特别好做的，是有着很大的优势的。”
“所以我们当时考虑这个原因就把她给录取了，可没想到录取以后，我们才见识到他妈对他的管控是多么的严格。”
“本来你说她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在我们公司上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妈就整天推疑神疑鬼的。”
那物业经理慢慢说着。
“疑神疑鬼？”
“你还没有说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
顾枭直接点破。
那物业经理眼神躲闪。
“嗯，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呗，反正就是我是领导，那他们这些小姑娘进一步的话，那自然要付出一点什么。”
“再说了，我们可是真爱啊。”
那物业经理支支吾吾的什么。
“真爱？”
“你还真好意思说？”
“从你的资料上来看，你现在应该是已经已婚，而且还有一个闺女了吧。”
“你这样的人也配真爱？”
顾枭很不屑的看了一眼那物业经理。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们都明白了，继续说重点。”
顾枭对那物业经理说着。
“其实就是这样，我们有时候两人带她出去吃个饭呀，晚上一块看电影啊什么的，再去找一个地方睡个觉什么。”
“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成年人嘛，可是他妈不行。”
“我们有一次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约了一个晚上场，我本来都已经计划得很好了。”
“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看电影，看完电影结束以后都已经11点快12点了，那个时候我们去开一个房间，然后第2天照常上班。”
“谁也不耽误谁。”
“结果她妈倒好，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而且最后居然还按照电话的定位找到了那个酒店。”
“要不是我跑得快，当时就被他妈堵在屋里了。”
“你知道那事多尴尬吗？”
“从那以后我就真是不敢招惹他们，但是我们真爱呀，她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嘛，租了房子之后我们就经常过去。”
“但是他妈也经常过来。”
“没有了男的之后，那个女的听说就买了一些玩具，他妈看来是一种非常变态的事情，经常跟她吵吵。”
“这一次正好是给撞见了，而且我还正好在那的时候，她妈当场把她给勒死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都直接给吓傻了。”
“我也没办法呀，但是到时候她要是死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我只能被她逼着这么做了。”
那物业经理对着顾枭他们摊了摊手。
听着眼前这物业经理的话，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本来经常有人告诉他们，很多情况之下，第一报案人，第1个到现场的人都会有着很大的嫌疑。
但是这个案子他们根本就没有往死者的母亲身上去靠。
一方面，当时那个死者的母亲可以说哭得非常的伤心，几乎晕厥，那种状态绝对是装不出来的，所以他们就没往那方面想。
但是现在想起来，这种情感未必就是假的。
或许出于一种非常强烈的控制欲望。
而杀了她自己的女儿以后，那种愧疚感说不定能够去营造出来跟悲伤一样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