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珍紧紧地抱住昌盛那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身躯,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痛苦不堪。
她不停地用力摇晃着昌盛,声音嘶哑而又凄惨:“你醒醒吧!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呆呆地站立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全都集中在炕上正处于癫狂状态的李美珍身上。
村长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深吸一口气后,转过头对身旁另一个年轻小伙子焦急地喊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跑去高家集请大夫过来!动作要快点儿!”
听到村长的命令,那个小伙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句“好的”,便迅速转身飞奔而出。
只见他身手矫健,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接连跨越三级台阶、穿过大门,眨眼间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了大门。
村长转过身来,走到李美珍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他妈,别再晃悠啦,娃儿现在需要安静休息。你先把他放下来,去弄些热水给他擦擦身子,然后试着喂他喝口水,看看能不能让他苏醒过来。”
然而此时的李美珍早已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她根本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
尽管有村里的几位年轻媳妇死死抓住她的双手,但她依然紧搂着昌盛不肯松手,继续声嘶力竭地痛哭流涕。
那几个年轻媳妇见到这番情景后,纷纷围拢过来安慰起李美珍:“婶子,您别再哭啦!村长刚才不是说了嘛,昌盛只是暂时陷入了昏迷状态而已。您先去厨房烧些热水吧,等会儿大夫到了就能治好他啦。”
听到这话,李美珍渐渐止住了哭声,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真的没事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才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去准备烧水。
而另一边的爱兰,则如同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小兔子一般,蜷缩在炕角处,紧紧地用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瓜。
原本就颇为硕大的一双眼眸此刻更是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活脱脱就是一只可爱却又让人怜悯的土拨鼠模样。
她的眼神惶恐不安,不停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上游移、徘徊,似乎想要从他们那里寻找到一丝安全感和慰藉。
此时此刻,屋内的人们全都全神贯注地忙碌于照料昌盛身上,以至于完全忘记了一旁还有个高掌柜的存在。
直到此时,高掌柜才迈着异常艰难且沉重无比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里来。
村长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刚进门的高掌柜,不禁失声惊叫道:“老高啊!你怎么样了?”
高掌柜的面色犹如锅底一般漆黑,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似的,那副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昨夜他也遭受了倾盆大雨的洗礼,整整一夜都未曾停歇。然而,今日清晨,他却不顾疲惫地跟随众人一同寻找昌盛。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他们终于发现了昌盛的踪迹。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昌盛身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带回家中,全然忘却了身旁还有一个备受冷落的高掌柜。
只见高掌柜艰难地迈着步子,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双腿灌满了铅块。他缓缓地走进堂屋,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庞令人心生畏惧。众
人纷纷察觉到他走路时的异样,显然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当高掌柜好不容易挪动到炕头边时,他身上的衣物仍不断有水滴落下,形成一小片水渍。此刻的他面容憔悴,脸色发黑发青,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牙关紧咬、咯咯作响的声音。
最终,高掌柜无力地扑倒在炕头上,连爬上炕的力气也丧失殆尽。
村长目睹这一幕后,连忙对其他人喊道:“快!赶紧搀扶老高去隔壁房间休息吧!”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已经年迈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高掌柜走向了昌盛的房间,并将他轻轻地扶上了土炕。此刻,高掌柜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一场倾盆大雨中走出来一般,水珠不断地从他的衣物上滴落下来,很快便浸湿了炕上那洁白如雪的床单。
看到这般情景,周围的人们急忙伸出援手,七手八脚地想要帮高掌柜脱下那件湿透了的衣裳。
然而,正当他们动手时,高掌柜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要……脱掉我的衣服……”
站在一旁的村上那位中年男子注意到了高掌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咱们都是纯爷们儿,有啥不好意思的?赶紧把这身湿衣服脱下来吧!不然这么下去,非得生病不可啊!”
听到这话,高掌柜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在大家的协助下褪去了身上的湿衣,然后像只鸵鸟似的一头扎进了温暖如春、热气腾腾的被窝之中。
高掌柜静静地趴在被窝里,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眼前忙碌的人群,轻声嘟囔道:“我……我想喝点热水……”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一个人快步冲出房门,直奔厨房而去。
与此同时,李美珍也迅速点燃炉灶,煮起了一锅滚烫的开水。
不一会儿功夫,她便用一只粗糙厚实的陶瓷大碗盛出满满一碗热腾腾的开水,送到了高掌柜身旁。
那个人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放在高掌柜手边,关切地提醒道:“这水还挺热乎呢,您稍微等会儿再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