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剑轰然斩落,金芒吞没了整个刑天台。
这个过程中,虚空碎裂成无数漆黑的残片。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声响。
神官们甚至不敢看一眼。
只静静等待着那个“暴君”在神光中灰飞烟灭。
而九幽站在玉阶最高处,唇角缓缓上扬,准备迎接独属于他的时代。
剑锋压下,狂风吹乱了祝九歌的红衣。
她却半点没躲,靠在断裂的玉柱上,连姿势都未曾换过,始终落在九幽身上的目光,也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那锋芒要将她彻底斩碎的前一刻。
女子迎着那足以令界域崩塌的剑锋,手腕一翻。
仅一指,那柄悬在她头顶不足半寸的金色巨剑,便骤然停滞。
而后那道足以斩碎大千世界的剑光,两根手指一转。
下一瞬,那剑锋便倏地偏转,竟是径直轰向了九幽!
剑锋对准他的那一刻,九幽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
那柄他亲手凝聚、灌注了神威的审判之剑,正以比来时更狂暴的姿态,朝着他自己轰来。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荒谬。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的全力一击,就成了她的东西?
九幽瞳孔骤缩,“你……做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调动秩序之力阻拦。
可那剑来得太快,快到连神念都来不及编织。
他双臂交叉,周身金光暴涨,在身前凝成层层叠叠的壁垒。
第一层壁垒毫无疑问地像纸一般碎了。
而后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九幽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布防,可那柄剑仿佛长了眼睛,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层层递进。
最后。
轰——!!
金色巨剑结结实实斩在九幽身上。
整个刑天台都在颤动。
神光炸裂,气浪翻滚。
血雾当空炸开,那柄巨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碎屑消散。
神官们满脸惊骇被掀飞出去,七零八落被撞在界壁之上。
尘埃落定。
九幽单膝跪地,脸色煞白,左臂到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神血沿着碎裂的玉阶往下淌。
他低着头,长发散落。
有那张如玉般的脸撑着,即便浑身是血,看上去也透着股神性。
只是此刻,他眼底的运筹帷幄彻底被碾碎,流露出的,只剩下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紧紧盯着祝九歌,声音沙哑:
“你……你疯了不成?”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祝九歌挑眉:“哪儿疯了?”
她看着九幽脸上的神情,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轻笑一声。
“哦,你说的是……你一旦死了,万界都会给你陪葬的事儿?要不……你再看看呢?”
九幽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虚空,试图调动那份与万界生死绑定的本源契约。
也正是此刻他去探查的瞬间,他发现这根线断了。
原本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拉着所有生灵陪葬。
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可现在,这根线竟然不存在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若死了,于万界而言,将不会有任何损失。
九幽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你都干了什么?”他声音发颤,音调完全变了。
祝九歌懒洋洋朝他笑了一下,她缓缓抬手。
下一刻,九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盯着祝九歌抬起的那根手指。
指尖上流转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一缕幽绿如草,一缕灿烂如金。
幽绿代表生机,灿金代表秩序。
两股本该相互排斥的神格力量,此刻却水乳交融,乖顺地缠绕在她修长的指尖。
九幽瞳孔骤缩。
不可能。
两道同源神格融合,会引发本源冲突,这怎么可能……
“忘了跟你说。”祝九歌慢吞吞地吹了一口指尖的光晕,“两种神格,在我来之前就已经融合,和平共处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迟到?”
九幽呼吸一滞。
看着她手上两抹光芒散开,又瞬间重聚。
祝九歌往前迈出一步,脚底踩过之处,原本碎裂的白玉地砖瞬间重组。
所有受伤的神官们,身上的伤痕彻底愈合。
生机赋存,秩序重塑。
神官们呆愣地站在原地,一会看看祝九歌,一会又看看九幽,彻底懵了。
这一幕刺痛了九幽的眼睛。
他想要调动体内的神力去碾碎对方,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法则根本不受控制。
他引以为傲的秩序本源,竟将他彻底踢了出去。
九幽彻底愣在原地。
巨大的恐慌,将他彻底淹没。
“来见你之前,我挺忙的。”祝九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去了一趟龙渊,拿了点东西,又去了一趟太初之地。”
听到最后四个字,九幽瞳孔放大,呼吸骤然停滞。
刑天台外的风声都歇了。
太初之地。
那是万界尽头,也是天地孕育他们的源头。
九幽满眼不可置信,浑身发颤,脱口而出:
“不可能!那里早就封闭了!而且硬闯祖渊,要经受神火焚心之苦,你怎么……”
祝九歌摊开手。
掌心那团金色的光芒剧烈跳动,散发出威压。
这股威压远比九幽之前所展现的更纯粹、更庞大。
“你把你的神魂跟万界绑定在一起,用整个万界的命来威胁我。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管用。”
祝九歌闪身到他身前,用手中的金光照亮他那张扭曲的脸: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从根源解决。只要在我与你正面交锋前,先一步让你失去神格,并让秩序承认我……那么当我掌管秩序时,规则便会由我谱写。你先前所做下的一切契约,就都不作数了。”
祝九歌语气渐渐变冷。
“这一切,都意味着我必须前往太初之地。万界法则需要新的载体。只要太初承认,秩序自然就能易主。而你……现在就是个被褫夺了权限的废神。”
“荒谬!”
九幽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双眼充血,胸口的伤口不断往外渗着金色的血。
他死死指着祝九歌,咆哮出声。
“……哈哈哈哈,太初既孕育了你九霄,何苦又要孕育出我九幽?!”
嫉妒和怨恨吞噬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你能同时拥有两个神格?明明我也是祂孕育而生的!我为这个世界定下法度,做了一切我能做的,最后却不被承认?所有人都更偏向你,可我呢?我做错了什么?”
祝九歌静静听着他发癫。
没急着反驳,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