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她收的五个崽,怎么全是天花板? > 第433章 命不该绝
    九幽伸手,把那一整页批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发现真的没错后,沉默了足足半炷香。

    诸天万界运转至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秽土竟能在归墟之令下当老赖的。

    拖欠了整整一千年了,这块秽土依旧顽强地挂在命书上。

    东洲,诸天万界最强钉子户,有点意思。

    九幽手指轻叩虚空,指尖绕出一道绿光。

    她倒要看看这片秽土到底长什么样。

    一步踏出。

    周围景色变换。

    极其浓郁的灵气顺着鼻腔灌入四肢百骸。

    她愣住,低头看脚下的土地,再看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

    天穹之上,五光十色的飞剑拖着长长的尾迹来回穿梭。

    几头遮天蔽日的瑞兽慢悠悠地踩着云彩遛弯。

    远处的城池中,灵光直冲云霄,防护大阵稳若泰山。

    九幽:“?”

    这是灵气枯竭?这是天道崩毁?

    贪了。

    神殿那帮负责探查的神官指定贪了!

    这地方到底哪一点像是要崩塌的样子了?

    九幽顿时没了马上回去找九霄算账的念头。

    她收敛了神息,混进了最热闹的坊市。

    来都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年,她彻底在东洲玩嗨了。

    东洲由人妖魔三族组成,三族鼎力,和谐共处。

    这里的魔族不吃人。

    他们在深渊边上架起地火炉,抡起大铁锤帮剑修打磨飞剑,赚取灵石补贴家用。

    妖族狐女在集市上盘下最大的商铺,靠着卖驻颜灵草和双修秘籍富得流油。

    反倒是那群剑修们,天天穷得揭不开锅,偶尔还得接个跑腿送丹药的悬赏,御剑在天上飞出残影。

    大家虽说偶尔也为了抢一株万年灵参打得头破血流,但打完之后,赢的掏钱请客,输的骂骂咧咧跟着去妖族大排档猛炫。

    三族仅仅只是修行功法不同,种族不同罢了。

    这哪里是秽土,分明是净土。

    充满了烟火气与鲜活的生机。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会有他们的冲突、矛盾,战争无可避免。

    但九幽一般不插手这些事,万物发展自有其规律,她也不能让所有生物都永生不灭打乱所有秩序。

    她还想法子扯了块玄铁,按照东洲的模样一比一捏了个微缩的空间,天天躺在里面她就能随时随地游遍整个东洲。

    这空间叫作须弥居。

    让个过路的女修一连取了十个名。

    九幽觉得这是十个里头最好听的。

    玩也玩够了,该吃该喝的也都吃过尝过过了。

    神殿的消息连着来了三次,催她回去。

    实在是没办法了,九幽才准备撕开虚空返回上界找九霄问个清楚。

    这是深夜,她正巧站在一片暗河边,忽地有人过来。

    她立马隐去身形,蹲在树杈上往下瞧。

    便看到一个罩着隔绝神识黑袍的男修,正鬼鬼祟祟地在河道边探头探脑。

    那男修怀里抱着个襁褓。

    襁褓里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哭得撕心裂肺。

    这小家伙根骨奇佳,经脉里隐隐有极纯的冰系灵气四溢。

    哭起来连带着周遭的河水都跟着结了一层薄霜。

    黑袍人嫌弃地捏了个静音诀。

    婴孩的哭声被静音诀堵在喉咙里,只有小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河水黑得发沉,水面下有细密的寒光游动,并非普通河鱼。

    那男修竟毫不犹豫地将襁褓朝着冰冷刺骨的暗河里扔了下去。

    显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扔完孩子转身就走,半点没回头。

    九幽掐指一算。

    命不该绝。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命不该绝的孩子,被人挑在阴时、阴地、阴河里灭口。

    襁褓即将坠入河面。

    九幽从树上一跃而下,袖中绿光扫过,直接将孩子卷回了怀里。

    那孩子被她一抱住,静音诀便碎了,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开。

    好在女婴只因为被吓到哭哭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她小小一团,脸红得像熟透的灵果,哭得一抽一抽的。

    极纯的冰灵根。

    而且骨相不凡。

    九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皱巴巴的小脸。

    “小东西,嗓门还挺大。”

    女婴也不哭了,开始咯咯笑。

    九幽沉默片刻,从须弥居翻出一只灵果,塞到她嘴边。

    女婴双手都抱不住一只灵果,咯咯笑着张嘴想啃。

    没牙。

    啃了半天,啃了个寂寞。

    眼看小家伙嘴巴一瘪,九幽手忙脚乱地把灵果一扔,在原地打转。

    最后想到了什么,低头,替她烘干襁褓,又面无表情地给她渡了一缕生机。

    女婴这才重新抱着她的手指不放,重新安静下来。

    而九幽也是此刻才发现,她的襁褓内侧,挂着一枚小木牌。

    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

    洛轻雪。

    字迹大气,灵力刻痕还很新,显然是刚刻不久。

    九幽捏着木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

    “洛轻雪。”

    女婴听见自己的名字,咯咯笑了一声,抓住她的袖口就往嘴里塞。

    九幽把袖子从她嘴里抢回来。

    可惜了,就是命格差了些。

    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扔河里,这命格搁哪儿都得说一句地狱难度。

    九幽一手抱着她,一手准备掐算命线。

    她想把这孩子送回命里该去的地方。

    孩子命不该绝,说明有人会救她。

    九幽不太爱抢别人的因果,但能让这孩子少受一遭罪,也行。

    可指尖刚点上洛轻雪眉心,一道极淡的金线忽然缠住了她的手指。

    九幽挑眉。

    她又算了一遍。

    金线不动。

    再算。

    还是不动。

    九幽:“?”

    她不信邪,袖袍一挥,脚下浮起一圈金色阵纹。

    无人发现,深夜里这方天地的山林间草木同时低头,暗河水面结出的薄冰咔嚓碎开。

    东洲这片天地的生机,被一人轻轻牵动。

    无数因果线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修士的,妖族的,魔族的。

    密密麻麻。

    九幽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

    整个东洲上空,飘荡着无数因果线,如同傀儡的提线一般,精准地连接在下方数以亿计的修士、大妖、魔族身上。

    而凌驾这之上的,是一股无比浩瀚的力量。

    在常人根本无法窥视的天穹极深处,没有所谓的自然运转。

    整个东洲,被一张密密麻麻、泛着冰冷金光的大网死死罩住。

    那种冰冷、高高在上、容不得丝毫违逆的气息。

    九幽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来自九霄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