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苒:“……”
凤时:“……”
不费一兵一卒,不耗半点仙力。
就这么给瓦解了?
而这场乱斗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人墙终于塌了。
满地都是鼻青脸肿,断手断脚的罪仙。
绝大多数已经昏死过去,剩下的也只吊着半口气。
那个最先放狠话的干瘦男仙命硬得吓人。
他满脸是血,踩着几百个同伴的脸,终于爬到人堆顶端,一把抱住了那个水缸大的功德球。
“我的,是我的!哈哈哈哈,老子拿到了!”
男仙仰头狂笑,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光球上。
“终于可以重塑金身了!”
“这出戏好看吗?”祝九歌看向旁边两人。
两人十分捧场的鼓掌:“好看!”
祝九歌点点头,抬起右手,随手打了个响指。
“收。”
下一秒,正在狂笑的罪仙只觉怀里一轻。
那颗被他抱在怀里的水缸大功德球,当场化成一根细细金线,顺着来路嗖地缩回祝九歌指尖,转眼没入她掌心。
罪仙还保持着抱球的姿势,整个人定在半空。
下方那些囚徒也全都没了动静。
空气安静得吓人,只剩冷风从岩柱间穿过去的响动。
“你,你耍诈!”
那罪仙反应过来,气得全身发抖,可张口又吐出一大口血,直接从人堆上栽了下来。
祝九歌跃上一块凸出的岩石,居高临下俯视这群瘫在地上的贪鬼。
“耍诈怎么了?功德是我的,我想给就给,想收就收。谁让你贪?”
她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亏心。
干瘦男仙硬挺挺被气得昏死过去。
四周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
祝九歌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龙苒:
“发什么呆?把王八壳拿出来装货了。”
龙苒一愣,反手从袖兜里掏出那个银灰色的空间法器,却没立刻激活。
她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血污,眼底透着贪婪和不甘的罪仙,低声道:
“真的要收么?”
“因利聚之,最后也必为因利而散。他们是贪鬼,骨子里就是见利忘义的渣滓,怎么可能会安然待在你身边效力?”
龙苒眉头紧皱,语速极快:
“我们已经有了第九层那一万多人。多这几个不多,少这几个也不少。今天能拿功德喂饱他们,明天上面若有人拿出更好的东西,他们随时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这番话合情合理。
凤时在旁边也难得赞同地点头。
祝九歌听完,却揽住了她的肩膀。
“苒苒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谁告诉你我要把他们养在身边为我所用了?”
龙苒疑惑:“那你收他们做什么?”
“当炮灰啊。”祝九歌理直气壮。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龙苒面前晃了晃:
“第一,越往上走,阵法和守卫就越强。真遇到要拿命的地儿,你去打,还是让第九层那些誓死效忠咱们的小弟去打?”
“第二,”祝九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心碎小兵收容所里可是光秃秃的毛坯房。一万多号法外狂徒正闲得发慌,把这群贪鬼扔进去,正好给他们当沙包练手。这也叫物尽其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要是我们把这群人揍了一顿拍拍屁股走了,他们真闹起来引来守渊使,告诉他们我们跑了,那咱处境岂不是危险了?”
龙苒听得甘拜下风。
“去吧,把门打开,全扫进去。”祝九歌推了龙苒一把。
龙苒不再废话,将仙力注入王八壳。
银光顿时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对着人堆卷了过去。
地上的贪鬼们刚缓过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离地飞起。
“不!你要把我们弄去哪里!”
“放开老子!老子不走!”
祝九歌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第八层回荡:
“都给我老实点!包吃包住,现在送你们去新营地打灰。谁要是敢闹事,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话音刚落,几千个贪鬼被强行吸入空间。
王八壳内,原本正蹲在地上用太虚锁链抠脚的苍啸和李锤等人,看着从天而降的一大批“新伙伴”,顿时站起身。
两万多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这群第八层的新人。
贪鬼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横七竖八地摔在了一片白色的坚硬地面上。
干瘦男仙不知道被谁一脚踩醒了,猛地坐起来,便看到自己周围密密麻麻站着上万号人。
苍啸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哟,来新人了?”
罪仙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却在同伴的提醒下,发现面前这上万号人都没有仙力,便立刻有了些底气。
“我以为呢,没仙力还敢这么狂?你算什么东西?来,跪下喊爷爷,今天老子就放过你们!老子在第八层称王称霸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
一个拳头猛地砸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说谁不是东西?”李锤歪歪头,抬手又是一拳,“喜欢你爹的大拳头吗?”
罪仙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人群里,砸倒了一片。
好不容易重新爬起来,他茫然地意识到面前上万号人,个个身上都有功德金光助力,而自己这边……
他咬着后槽牙,缓缓跪了下来。
“诸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还请多多——”
苍啸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勾勾手指逗小狗。
下一秒。
“啊!轻点!轻点——!!”
王八壳里传出惨绝人寰的叫骂与求饶声。
祝九歌满意点头:
“搞定。走,上楼!”
三人顺着迷宫穿行,很快来到了通往第七层的青铜门前。
这一次,无需凤时多言,祝九歌轻车熟路地抬起手,将掌心按在青铜门中央的凹槽上。
金光一闪,机括声响起,大门缓缓向上抬升。
门缝刚裂开一指宽,一股极其狂躁的热浪便喷涌而出,烫得人脸皮生疼。
四周极其吵闹,轰鸣声、咒骂声、太虚锁链砸在黑石上的巨响混成一团。
祝九歌探头一看,好家伙。
两条瘦骨嶙峋的人正纠缠在一起。
一人手里抡着半截黑石头,疯狂往另一人脑袋上砸。
另一人则用满口黄牙死死咬住对方的耳朵,谁也不肯撒手。
“去你的!你凭什么在老子面前叹气!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活该受罪!”
“老子叹气关你屁事!你敢瞪我?你刚才瞪我了吧!老子今天弄死你!”
两人的每一击都下了死手,鲜血糊满了两人的脸,却谁都没有松开半分。
祝九歌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七层,嗔。”凤时走上前,声音透着无奈,“他们不贪钱,不图利,也不讲谋略。他们唯一的特点,就是易怒。”
凤时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疯狂用头撞墙的女仙:
“太虚锁链的存在,能磨灭罪仙的意志,但在这一层,效果却完全反了过来,因为无论如何,他们心底的火气都只增不减。”
龙苒不解:“可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不需要理由。”凤时叹气,“他们就是一群行走的火药桶。”
“但凡你说错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对,他们就敢跟你同归于尽。总之,跟他们讲道理没有任何用,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会想法子生气,然后想法子弄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