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祭神渊画风突变。
上一刻还气势如虹,准备杀上九霄的反骨仔军团,下一刻集体化身拾荒大队。
咔咔咔。
李锤仗着自己体修底子厚,直接用大板牙去啃锁链的外壳。
而提刀闯神殿的张妄,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掏出自己早已生锈的剑,用残存的本源剑气,吭哧吭哧地切割着锁链。
一个时辰后,一座由陨铁堆成的小山横亘在祝九歌身边,散发着幽蓝的光泽。
祝九歌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向人群中唯一一个仙力充沛的“大号”。
“阿龙,你表演的时候到了。”
龙苒:“?叫我苒苒。”
祝九歌认真点头:“好的苒苒。”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撕下来的破布,塞进龙苒手里,“把这些陨铁按照这个打。”
龙苒疑惑地低头看去,随后瞳孔地震。
破布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形似王八壳的球体,旁边还用极其草率的笔迹标着几个大字:心碎小兵收容所。
“……”
龙苒沉默半天,才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用本命真火,给你手搓一个空间法宝吗?我堂堂龙族王女,这辈子就没干过打铁的活!”
“啊?是这样吗?可是你当初在我须弥居外面连地都种过了,现在只不过是打打铁,有什么问题?”祝九歌拧起眉头,“你就说干不干吧,你不想干我就交给凤时了。”
“……干,我干!我这就干!”
龙苒咬牙切齿地拔出背后重剑,重重插在地上。
刹那间,一股极其强悍的赤金火焰从她掌心升腾而起,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将那座陨铁小山吞没。
祭神渊底部的温度骤然升高,驱散了万年的阴冷。
在场的所有罪仙立刻退开数十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苒。
“嘶……这是要做什么?这火,怎么跟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张妄摸了摸下巴。
苍啸压低声音:“我曾远远见过龙族之火,这种本命心火,似乎只有龙皇一脉才能拥有……”
下一秒,两人同时对视,又同时转向龙苒。
这丫头,竟是龙皇后裔??!
两人愣了好半晌,又头晕目眩地看向祝九歌。
这位仙尊到底……是谁啊。
一个凤族少主,一个龙皇后裔。
他们虽然人微言轻,但到底还没蠢到当真就认为这两人真是无端端被罚下来的。
宁愿被罚进祭神渊,也要跟在这位身边。
苍啸和张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龙凤二族都是万古传承的顶尖大族,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追随至此,甚至不惜潜入秽土、深入祭神渊。
这位尊上的身份,恐怕远不止区区一届罪仙那么简单。
那他们……
就更得抱紧她的大腿了!
龙苒并不知道,就在自己硬着头皮用本命龙炎疯狂按照那张王八壳图纸的结构对陨铁进行塑形时,有人已经默默在心里,发誓要永远与她站在一边,坚定地追随祝九歌了。
轰隆。
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半空中的陨铁猛地收缩,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
当光芒散去,一只银色的王八壳稳稳落入祝九歌掌心。
王八壳表面铭刻着粗糙的空间阵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祝九歌探入一丝神识。
这枚赶工出来的空间,家徒四壁。
没有参天蔽日的通天木,也没有灵泉,更没有竹林小院和东洲那种完整的雏形。
里面就是一个灰蒙蒙光秃秃的毛坯房。
除了一片空地啥也没有。
但祝九歌非常满意。
“成了!”祝九歌将王八壳抛了两下,“这玩意儿虽然磕碜了点,但装活人足够了。你们这帮打不了架的病号还是先全给我躲进去养养吧。”
苍啸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尊上!我等虽无仙力,但依旧能战,怎能躲在法器之中苟且?!”
“就是!我要生嚼了他们的骨头!”李锤又开始激动。
祝九歌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
“能战?你能抗住上面几万人同时放屁崩你吗?我的计划是,既然要越狱,那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去!等需要你们的时候,我再把你们一次性全倒出来。一万多号人,踩也能踩死他们了。”
众人一愣。
这战术……听起来怎么这么猥琐,但是又莫名的很爽是怎么回事?
“进去吧你们。”
祝九歌掂了掂手里光秃秃的王八壳空间,示意龙苒动手。
龙苒往王八壳里注入一道仙力。
法器表面阵纹亮起,银光呈扇形扫过地面。
不到三息时间,一万多名罪仙原地消失。
王八壳里顿时传出李锤骂骂咧咧的回声:
“哎哟!谁踩老子的脚了!别挤啊!”
祝九歌满意地将王八壳塞进龙苒的袖兜,随后才转头看向那一片黑暗。
黑暗中,伫立着一扇平放在半空的青铜大门。
那便是通往第八层的镇渊门。
门上刻满繁复的封禁符文。
龙苒反手抽出背后的重剑,赤金龙炎在剑身上翻滚。
她抬眼测算距离:“距离有点远。我得用十成力,真身才能劈开它。但是……动静可能会很大。”
祝九歌按住她抬起的手臂,连连摇头:
“别冲动。你真身一出,上面的守渊不得全搬个板凳下来看你表演?”
“那怎么开?”龙苒皱眉。
一直乖巧站在旁边的凤时走上前,轻车熟路地就拉着祝九歌,爬上崖壁最高处,又在那黑石上一点,带着她跃上半空,悬至巨门下。
两人停在门前。
祝九歌刚想问什么。
凤时就拉着她的手掌,直接往青铜门中心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凹陷上按了下去。
祝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