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撵狗听完丹阳子酸溜溜的解释,四个小崽子面面相觑。

    “所以,他不仅死不了,等融合完一魂一魄后,醒来会变得更厉害,对吗?”姜谣冷静总结。

    丹阳子沉痛点头。

    沈遗风将夜安放到旁边的空榻上,顺手扯了条毯子,盖在了夜安肚子上。

    “那就好。”

    折腾了一宿,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祝九歌还在沉睡。

    几个崽子就这么围在床前,谁也没有去休息的意思。

    沈遗风抱着六万靠在床柱上,姜谣坐在脚踏上翻看毒经,风灵汐趴在床沿一动不动。

    阿离则趴在门口,充当尽职尽责的门神。

    丹阳子看着这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修真界师徒反目的事情他见得多了,如此这般死心塌地护着师父的,到底是不多见。

    就在丹阳子准备回去补个觉,顺便吃颗静心丹平复一下受伤的心灵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药王殿的药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祖师爷!不好了!”

    丹阳子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药童咽了口唾沫,指着山门的方向:

    “山……山脚下来了一群神衍宗的人。他们都带着兵器,已经快到半山腰了!”

    沈遗风猛地睁开眼,六万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姜谣合上毒经,指缝间的毒针闪着幽蓝的光。

    风灵汐也站直了身子,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气。

    阿离喉咙里更是溢出了低沉危险的兽吼。

    如果这个神衍宗敢趁这个时候来找事,那就还是杀掉好了。

    丹阳子感受到身后陡然炸开的杀气,背脊一凉,赶紧摆手安抚几个煞星,转头怒斥药童:

    “可知来人是谁?为何入我药王殿?”

    药童擦了擦冷汗,“他们说,听说祝九歌祝前辈在咱们药王殿养伤,特意前来探望。”

    “探望?”丹阳子摸了摸胡子,“除了我们几个,这丫头在外面还有朋友?”

    他转头看向三个崽子。

    三人一狼整齐划一地摇头。

    祝九歌的人缘有多烂,全东洲都知道。

    想杀她的人倒是能从神衍宗排到血海之后。

    但探望?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药童苦着脸补充:

    “那领头的人……自称是祝前辈……以前的徒弟。”

    空气凝固。

    姜谣冷笑了一声,小脸顿时沉了下来:

    “以前的徒弟?”

    沈遗风拔出六万,转身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去!”丹阳子在后面喊。

    “去山门。”半人高的人儿头也不回,“替师父撵狗。”

    风灵汐也从地上爬起来,紧随其后。

    药王殿山门外。

    长阶尽头,站着几号人物。

    为首的是鹤惊尘。

    他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虚浮。

    身后跟着苏厌、燕诚、楚之行,个个垂头丧气,失魂落魄。

    最后站着的,是洛轻雪。

    这段时日,靠着洛宁的护法、唐七七的奔走,她们才堪堪找到了鹤惊尘的灵智,将师兄几人从活傀的状态拉了回来,强行唤回了神志。

    恢复神志后,鹤惊尘几人本想向洛宁道谢,但洛宁却说,他们真正该道谢的人,并不是她。

    于是他们便连夜来了此处。

    也是在路上,洛轻雪才知道,其实几位师兄早在去往魔域参加她的道侣大典前,就已经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了。

    他们查了近十几年来神衍宗大大小小的所有卷宗和记录,才发觉祝九歌从来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

    很多他认为的真相,其实都是他们自己误会了她。

    而他们以为会对他们好的言清寒,却将他们炼制成了傀儡,妄图控制他们。

    是他们错了。

    错了就理应道歉。

    于是,一听说祝九歌在外受伤被带到了药王殿,几人便不顾重伤未愈,更不顾洛宁的劝阻,着急忙慌便赶了过来。

    “麻烦通融一下。”鹤惊尘抬头,看着挡在山门前的守山弟子,声音嘶哑,“我们还是想见祝前辈一面。”

    守山弟子正犹豫要不要放他们进去。

    身后的石阶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就是师父以前的徒弟啊?”风灵汐先开了口,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把人从头刮到脚,“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鹤惊尘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遗风脸上没什么表情,黑沉沉的眼珠子往鹤惊尘身上一扫:

    “找我们师父有事吗?”

    七岁的小孩,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剑,语气冷然。

    鹤惊尘艰难开口:“劳烦告诉前辈,我们是来找她道歉的,从前是我们……”

    “滚。”

    这个字语气也不重。

    但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毫无波澜的小脸,反而比任何怒骂都刺耳。

    鹤惊尘站在石阶下,没动。

    他身后的苏厌和楚之行对视一眼,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冷脸相待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但没想到,连祝九歌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她的如今的徒弟一个字给堵了回来。

    苏厌在他身后低声劝道:

    “大师兄,人家不让见,我们改天……”

    “改什么天?”姜谣从沈遗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眉毛都没抬一下,“明天来也是滚,后天来还是滚。”

    几人愣住。

    风灵汐也补了一刀:

    “怎么,听不懂话吗?”

    鹤惊尘承受着三个孩子的炮火,嘴唇抖了抖,到底压下了所有辩解。

    他们确实都没资格说什么。

    十年的误解、冷眼、以及最后的决裂,并非靠一句“抱歉”就能翻篇的。

    “我知道她不想再见我们。”鹤惊尘哑声道,“但她现在受着伤,我有神衍宗的秘药,或许能……”

    “不需要。”

    沈遗风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就将六万横到他身前,“若扰她清梦,我的剑可不长眼。”

    他个头甚至还没鹤惊尘的腰高。

    但鹤惊尘却硬生生被这一步逼退了好几步。

    燕诚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又被楚之行拉住了衣袖。

    楚之行最沉稳,低声道:

    “走吧。今天不合适。”

    鹤惊尘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道声音突然从山门后面传了出来。

    所有人齐齐回头。

    夜安不知何时从药王殿里跑了出来,赤着两只脚丫子,眼神迷离涣散,手上拿了一柄木质小刀,一把拽住沈遗风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山门外鹤惊尘几人,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坏人!”

    “豆鲨啦!”

    “把他们通通豆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