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她收的五个崽,怎么全是天花板? > 第311章 这样才公平
    “老三说,这人是在血海边上捡的。”另一道同样冷得掉渣的女声响起。

    声音里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像是在评论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我猜估计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你试试,能救救。不能救,就直接扔回血海里喂鱼。”

    “我见过她。”

    一道男声在黑暗中响起,嗓音粗粝沙哑,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疲惫。

    “哦?”那女子冷笑一声,“你见过的人都被你杀完了,见过你的人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你竟然放过了她?看来还是个熟人。”

    男子并未理会这句嘲讽,语气像是一潭死水:

    “她是那五个人的师尊。正道魁首。神衍宗长老……哦,应该说,是前——长老。”

    祝九歌浑身动弹不得,脑子却转得飞快。

    正道魁首?她吗?

    话音落下。

    整个石洞陷入了寂静。

    足足过了好几秒。

    “嗤。”才有一道极不屑的冷哼传来。

    那是另外一个少年的声音,透着极其浓烈的妖气,语气张狂傲慢。

    “那五个人天天自诩正道魁首,光风霁月。他们的师尊,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血海。还真有意思——”

    “不过是神衍宗的走狗罢了。既然没死,就留着呗。到时候打起来,还可以用来恶心恶心那帮伪君子。”

    祝九歌:?

    她还能喘气呢!

    能不能避开点当事人?

    没人理会她的腹诽。

    “十年前,她就自请离神衍宗,不知所踪了。当年我逃命时,曾在黑风涯边见过她一面。”

    石洞内又是一阵沉默。

    那第一个说话的女子似乎这才来了几分兴致:

    “所以她是你仇人?那意思是我可以用她来炼药了?”

    “不行,我要你救她。”沙哑依旧。

    “?”女子显然很不满,很久很久没说话。

    总之,祝九歌躺在床上什么也看不见,在不知道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多少次之后,男子妥协。

    “当年,我被沈青山和沈仲山的人追杀,逃到黑风涯,正巧遇上刚离开神衍宗的她,她好像也在被人追杀,看到我,便顺手捎了我一程。”

    “——只是她离开后,沈青山和沈仲山又将我逼回了绝路。”

    “老二,救她一次。就算是我还她当年的人情。”

    “人情?”女子笑笑,“堂堂破厄剑主,什么时候也讲起人情来了?”

    那被称作破厄剑主的男子并没有回答。

    “好。”

    出乎意料的是,最先松口的竟然是那女子。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老大,你知道我的规矩——救人杀人都可以,但得拿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

    “那群正道魁首,不是又集结了三万修士,要围剿我们五个么?老规矩,按人头计数。”女子勾起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挑衅,“你这次别让我们,我就救她。”

    “好。”

    于是,黑暗中,一双冰冷的手把祝九歌整个人扛上了肩。

    紧接着,砰的一声,她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一块堪比搓衣板的床上。

    五脏六腑险些移位。

    这动静,却不及方才那些只言片语更让祝九歌震撼。

    她在黑暗中拼命想动弹,想睁开眼看看他们,看看她五个崽长大后变成了什么样,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躺在石床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进了耳廓里。

    胸腔发烫。

    不知过了几天还是几个月。

    伤一点一点在变好。

    大概是因为那会治病的女子虽然嘴上说浪费药,但每天都准时把药碗摔在她石床边上,碗碗药效都很是惊人。

    好消息是,祝九歌的眼睛终于能看见了。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坏消息,她所在之处是个反派窝。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杀字。

    角落里堆着几件看起来就很牛逼的兵器。

    她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洞里空荡荡的,其他人好像都出去了。

    只有一个人坐在洞口。

    背影修长,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耳朵尖尖的。

    ——是个妖族。

    是个化了形的少年妖族。

    祝九歌下床后,清清楚楚看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风中微微抖了抖。

    她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挪到少年身后。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

    “你……是谁?”

    少年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堆枯骨上,手里把玩着一团幽绿色的妖火。

    闻言偏过头。

    俊美妖异,眼神阴鸷,戾气逼人。

    他看着她,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你可以喊我毁灵者,也可以,喊我爹。”

    少年妖族偏着头,妖瞳里幽光流转,表情就差把“这样很好玩”刻在脸上了。

    祝九歌:“……”

    她认出了那对耳朵。

    狼耳。

    阿离。

    成天在须弥居里趴着晒太阳、被摸肚皮就会翻白眼但尾巴疯摇的小狼崽。

    现在化了形,坐在一堆枯骨上,把玩妖火,自称她爹。

    ……好,那真是很有出息了。

    少年见她半天没反应,兴致缺缺地收了妖火,懒洋洋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身姿修长却透着一股野兽的危险感。

    他低头看她,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玩笑,别当真。我叫离。”

    祝九歌在这个山洞里待了很久。

    久到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反正洞外永远是灰蒙蒙的天,血海的腥味从不消散,偶尔有远处传来的爆裂声响,像是谁在打架。

    大部分时候,洞里只有她和阿离。

    少年坐在洞口,要么把玩妖火,要么闭目假寐。

    她说话,他懒得理人。

    她不说话,他更懒得理人。

    终于,在不知道第七天还是第八天的时候,祝九歌的死嘴再次不受控制地朝那个叫离的少年开了口。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毕竟,我应该算是你们仇人的师父。”

    少年嗤笑,狼耳微动。

    “当然是为了让你加入我们啊。”他凑近了些,妖火映照着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这世界烂透了。我们这些生来就站在阴暗里的人,就该杀光所有人,让一切都归于沉泥,这样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