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瀑布声轰鸣。

    樊司双手结印,一道金色佛光撕开了隐匿阵法。

    轰隆——

    整个洞府在众人面前彻底显形。

    “就是这里!”药王殿长老当先冲了进去。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洞府内,只有一个黑袍邪修站在石台上,周身邪气翻滚,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而那邪修身后,有一道门敞开着,里头空空如也。

    神衍宗五长老环顾了下四周,摸摸鼻子。

    这邪修是个穷鬼,确定了。

    毕竟他连人家不要的碎掉的夜明珠都捡来用。

    五长老表示嫌弃。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却盗走我的宝库,今日若你们不把我的东西还回来,一个也别想走!!”

    邪修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面前的众人,暴喝道。

    众人面面相觑。

    神衍宗弟子小声嘀咕,“这人脑子没病吧?我们刚到好不好?”

    “说不定是装的,想诈我们。”

    话音刚落。

    洞府深处就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路远山脸色一变,“所有弟子警戒!”

    下一刻,便有数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六具傀儡。

    浑身包裹着黑色的甲胄,甲胄下隐约可见腐烂的血肉,散发着浓重的尸臭。

    最诡异的是,这些傀儡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簇幽绿的鬼火。

    “是不死傀儡!”五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这邪修竟然炼出了这种东西!”

    不死傀儡,以活人为材,抽魂炼魄,再用邪法控制。

    只要邪修不死,这些傀儡就不会停下。

    而且这些傀儡生前应该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如今被炼成傀儡,虽然失了灵智,但战斗本能却还在,甚至因为感受不到疼痛,战力反而比生前更加恐怖。

    是不死不灭极其难杀的存在。

    “结阵!”

    路远山一声令下,神衍宗弟子立刻列阵。

    可那六具傀儡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冲了过来。

    洞府内瞬间陷入混战。

    灵力四射,法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药王殿长老祭出自己的玉尺,直直刺入其中一具傀儡的眉心。

    可那傀儡抬手就抓住了他的玉尺,反手又给了他一掌。

    “这些傀儡不怕疼,不会死!只有杀了他们的主人,才能阻止他们!几位长老,助我!”

    路远山高喊一声。

    众人立即看向了那角落里的邪修。

    须弥居内,水镜高悬。

    外头喊杀声震天,灵力爆裂的光几乎要从水镜中透过来,里头却岁月静好,瓜子飘香。

    祝九歌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灵瓜子,一边给旁边的三小只现场解说。

    “看见没,那个穿得最骚包,用法器跟扔砖头一样的,就是药王殿的长老。典型的钱多药多,脑子不多。”

    “垃圾话喊的最响的,就是神衍宗掌门路远山,记住他这张脸,以后见了多骂几句。”

    沈遗风和姜谣一人捧着一把小瓜子,看得目不转睛,却没忘时不时剥个瓜子壳投喂一下旁边的夜安。

    一大群怨魂围在水镜前,几乎一动不动。

    祝九歌看到一半,挑眉,“你们觉得他们谁会赢?”

    沈遗风冷静分析:“那六个傀儡不会死,只要邪修会躲,保证自己不死,傀儡就能一直打。路远山他们虽然人多,但这么耗下去,肯定会输。”

    祝九歌又丢了一颗瓜子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眼里透着玩味。

    风崽说的对,耗下去,他们会输。

    但路远山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他神衍宗的面子,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一个邪修。

    如她所料,路远山的本命剑现出后,他整个人与剑融为一体,便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直直刺向黑袍邪修。

    “今日,我必斩你!”

    这一剑所过之处,空间都有些扭曲。

    那邪修见到他的修为,有些惊讶,但他不闪不避,催动了全身邪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迎着剑光悍然对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将石壁都震出一道道裂痕。

    水镜前的三个小崽子也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光芒散去。

    邪修半跪在地,口中喃喃,“我的宝物……我的心血……”

    他看向路远山的眼中全是不甘与怨毒,忽地发出一阵怪笑,“想杀我?你们也配!”

    邪修猛地站直身体,枯槁的面容上浮现一种诡异的潮红。

    他双手合十,咬破舌尖。

    “万千怨煞,听我号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怨气暴涨。

    洞府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

    怨气直指路远山,任他怎么躲,都如影随形。

    路远山眸子一紧,当即用剑去挡。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这怨气竟根本没有凝成实体!他根本斩不断。

    怎么回事?

    樊司与药王殿长老见状,面色一变,立刻便想伸手去拦。

    但晚了。

    所有的怨气直接穿透了路远山护体的金色光盾,没入了路远山体内。

    黑色的怨气如墨汁滴入清水,一寸寸染黑了路远山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

    他体表的护体金光迅速退散,脖子上也逐渐被狰狞的黑色纹路爬满了,让他那张素来道貌岸然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掌门!”神衍宗弟子大惊失色。

    “哈哈哈哈!你们看!你们堂堂神衍宗掌门,也会起邪念!他若当真心怀正道,我这一身怨气,如何能入他体内!我不过杀了些废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便穷追不舍!如今更是连我的宝库都不放过!所以……路远山,我也让你这个正道楷模尝尝,被当成邪修的滋味!”

    一旦路远山被怨气彻底侵蚀,心智沦陷,他,就是下一个邪修。

    药王殿长老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他已经不敢上前了。

    路远山死死盯着自己逐渐变黑的掌心,两眼漆黑,半跪在地,表情十分狰狞。

    不知是终于战胜了什么,他眼神恢复了片刻清明,当即,便用自己的本命剑砍断了那条臂膀。

    噗。

    一条断臂飞出。

    体内的怨气随着断臂倾泻而出。

    “掌门!!!”

    神衍宗弟子们目眦欲裂。

    一直沉默不语的樊司,在推翻一个傀儡后,法杖落地,发出一声翁鸣,他双手快速结出佛印。

    “净垢如来,破诸暗冥!”

    “菩提心印,镇!”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洞府的石壁之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卍字光印。

    这阵法不知是何时下的,此刻被同时引动,瞬间连成一张巨大的金色法网,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邪修彻底困住。

    “你们什么时候……”

    “收!”樊司面无表情,手印一合。

    金光骤然收紧,勒入邪修的血肉之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洞府。

    天枢阁的弟子们这才收回了手中法诀,他们各自站在阵法的方位,显然是早有准备。

    咔嚓。

    最后一颗瓜子被祝九歌磕掉。

    “行了,戏也看得差不多了,咱也是时候该履行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