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今天难得清静。
那三个小祖宗被分流了。
安安和灿灿今天出奇地配合,吃饱喝足后,被吴婶和孙婶一人抱一个,带去了西厢房。
灿灿是因为吴婶答应明天给他蒸鸡蛋羹,安安则是因为嫌弃跳跳今天太吵。
至于跳跳,这小子今天挨了陆定洲两巴掌,记仇记得很彻底。
到了睡觉的点,他死活不肯,两只小手死死抱着林书徽的腿,怎么哄都不撒手。
陆定洲本来想直接上手把他拎回来,林书徽心疼外孙,拦着没让,说今晚跳跳跟她睡。
跳跳临跟着林书徽进屋前,还转过头,冲着陆定洲挥手,那意思很明显:我有外婆撑腰,你打不着。
陆定洲关上正房的门,把外头的动静隔绝开。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那三个满床乱爬的肉团子,这张双人大床显得格外宽敞。
李为莹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抹雪花膏。
陆定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可算是清静了。”陆定洲嗓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满足感。
李为莹从镜子里看着他,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你今天下手也太重了,跳跳屁股上都留印子了。他才一岁多,你跟他较什么劲。”
“他不打不长记性。”陆定洲不以为意,偏过头在李为莹的颈窝里亲了一口,“再说了,他霸占你那么长时间,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李为莹被他亲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你就是吃孩子的醋。多大个人了。”
“老子的媳妇,凭什么天天被他们三个霸占。”陆定洲理直气壮,手上稍一用力,把李为莹从凳子上抱了起来,直接转身走向床边。
两人在床上躺下。
陆定洲极其自然地把李为莹捞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一条腿还霸道地压着她。
李为莹习惯了他这副睡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屋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台灯。
“定洲。”李为莹轻声开口。
“嗯?”陆定洲闭着眼睛,手指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
“今天你去见那个小学校长,人家那么客气,全是因为老太太打过招呼。”李为莹说。
“是啊。”
“我是觉得,老太太这面子用得是不是太大了。”李为莹有些不安,“虎子就是个乡下孩子,也没个正经学籍。老太太为了这事亲自出面,万一陆家其他人知道了,会不会说闲话?”
陆定洲睁开眼,看着李为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担忧的脸。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就是心思重。”
“这怎么叫心思重。”李为莹拍开他的手,“现在把虎子他们接过来,还麻烦老太太办事。我怕给你惹麻烦。”
陆定洲把人搂得更紧了点。
“莹莹,你得把这事看透。”陆定洲语气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老太太是什么人?她和我爷爷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她要是真觉得麻烦,或者怕别人说闲话,她根本就不会管这事。”
李为莹看着他,没说话。
“老太太之所以这么干,甚至还干得这么高调,那是做给陆家其他人看的。”陆定洲冷笑一声,“她是在表明立场。”
“立场?”
“对。”陆定洲点点头,“她就是要让陆家所有人都知道,你李为莹是她认准的孙媳妇。你娘家的人,不管是虎子、麦子还是二牛,只要来了京城,就是她老太太的亲戚。她不怕麻烦,更不会多想。”
李为莹愣住了。
“我妈那个人,以前天天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觉得你带着娘家人来是打秋风,是占便宜。有了三个大孙子,你亲父母找来,你看她还吭声过吗?”陆定洲继续说,“老太太这一个电话打到学校,就是在告诉我妈,还有二叔二婶他们,只要有她在一天,谁也别想拿你娘家人的身份来挤兑你。”
李为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一直知道老太太对她好,但没想到这好里头,还藏着这么深的维护。
“老太太这是想让你安心。”陆定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怕你觉得寄人篱下,怕你受委屈。所以,这面子不仅用得不大,还用得正合她老人家心意。”
李为莹鼻子有些酸。
她想起在南方乡下的时候,刘招娣为了点钱,恨不得把她拆了卖骨头。
而到了京城,这个原本高不可攀的陆家老太太,却处处护着她。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奶奶。”李为莹轻声说。
“孝敬是应该的。”陆定洲手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得先孝敬孝敬你男人?这几天跑前跑后的,我可是累坏了。”
李为莹按住他作乱的手:“别闹,明天还要早起送虎子呢。”
“他不是说了自己走吗?不用你管。”陆定洲翻身压了上去,堵住了她还想说话的嘴。
夜色深沉,四合院里一片安静。
西厢房里,吴婶和孙婶正睡得熟,安安和灿灿在小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正房隔壁的屋子里,林书徽搂着跳跳。
跳跳在睡梦中还吧嗒了两下嘴,似乎梦见自己把那个抢自己地盘的亲爹给打跑了,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