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岳百里下令冲进去,府门便被打开。
“吱呀呀……”
目光越过不大的前院,便见里屋的长廊下,一名穿着素白长衫、面容清俊的少年,正负手而立,神色冷淡。
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身材佝偻的老者。
微微低着头,白发苍苍,也看不清楚面容。
但任谁见了,都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是那名少年座下的一条狗。
一条看似老迈,实则獠牙尖锐的狗。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他就会不顾一切,疯狂撕咬。
除了姜若虚和煞二,还能有谁?
岳百里冷冷地道:“你便是姜若虚?是你废了本朝九皇子和三皇子的修为?”
“不错。”
姜若虚淡然道:“你便是大梁朝右相岳百里,你和太玄宗的岳百灵,是什么关系?”
岳百里微微一滞,冷然道:“岳百灵是老夫的孙女。姜若虚,你已犯下滔天大罪,不要以为套这近乎,本相便会放了你。”
姜若虚笑了笑,摇头叹道:“既然你是岳百灵的祖父,我便给她一个面子,也给你一个和我对话的机会。”
岳百里脸色一沉,拔剑出鞘。
他用剑尖指向姜若虚,冷斥道:“混账,你还要负隅顽抗不成?”
姜若虚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这是大梁朝最后的机会,你身为右相,应该好好珍惜!我虽已惩戒九皇子,但余怒未消,大梁朝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交代,我会要让大梁付出代价。”
“你说什么?”
岳百里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姜若虚。
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对面的少年居然还会说出如此狂妄之言。
“哈哈……”
一阵冷笑声从御林神卫中响起。
御林神卫副都统赵贺向前两步,看向姜若虚的眼神,尽是不屑与嘲弄之色。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大梁朝付出代价!”
“现在跪下求饶,相爷心善,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如若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森冷的声音打断。
“孽障,在我家主人座前,你竟敢如此胡言乱语,谁给你的胆子?”
煞二苍老的脸上挂着森冷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赵贺,泛着冷幽幽的杀机。
赵贺就像一只被突然掐断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全身瑟瑟发抖,冷汗直流,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可怜的猎物。
而对面的老头,便是凶猛的野兽,要将他连人带骨头吃掉。
岳百里见状,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咆哮道:“来人,把这老东西给我拿下!”
最前排的三百名御林神卫,应声而动。
玄甲碰撞声中,灵气风暴轰然展开。
三百人结成一个简单的战场阵法,灵力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青色洪流,向煞二狂涌而去。
三百神卫汇聚的力量,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煞二动了。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三百神卫的后方。
但闻“轰隆隆”的一声爆响。
一股恐怖的法力,汇聚成无边无际的洪流,碾压而过。
三百御林神卫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瞬间死伤大半。
惨叫声处处响起,其中的绝大多数人,连尸骨都没留下,当场被打爆。
也就在此时,赵贺彻底看清了煞二的脸。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长枪都快握不住,惊叫道:“你、你、你是……”
赵贺牙关打颤,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尽是恐惧之色。
他当年曾见过煞二一面,知道那是一个何等强大和残忍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每每想起,都会不寒而栗。
岳百里看在眼里,也是心头一沉,问道:“这老头是什么人?”
赵贺颤声道:“天、天煞门!”
“天煞门?”
岳百里悚然一惊。
天煞门可是南域最强大的地下杀手组织,行事狠辣,手段残忍,高手如云,连大梁军方都不愿招惹,令人闻风丧胆。
而现在,大梁王都居然出现了天煞门杀手。
这叫他怎能不惊?
却听赵贺战战兢兢地续道:“天煞门……煞、煞二!”
岳百里全身剧震,脸色大变,惊呼道:“煞二?你说他是天煞门的二号人物,煞二?”
这等杀人如麻、凶名赫赫的恐怖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何会像仆从似的,跟在姜若虚的身后?”
岳百里的声音变得干涩刺耳:“阁下是天煞门二当家,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来这里做什么?”
煞二阴恻恻地道:“天煞门早就被我家主人灭了,过往的一切都已成为历史,世间再也没有天煞门二当家。我如今,只是主人座下,一条叫煞二的最忠诚的狗。”
此言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岳百里等人的胸口。
天煞门被灭了?
这如何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
姜若虚小小年纪,竟能灭掉盘踞南域已久的天煞门?
这如何可能?
但问题是,如果此事是假的,那如何解释,煞二像条狗一样跟在姜若虚的身边?
煞二阴恻恻地道:“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向我的主人磕头求饶,再把大梁皇帝带过来赔罪,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岳百里惊疑不定地看着煞二,沉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这里可是大梁王都,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煞二脸色一沉:“如此说来,你是不配合了?”
下一瞬,他整个人直接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御林神卫阵中纵横穿梭。
但见黑影过处,大片大片的御林神卫不断倒下。
转眼之间,又是数百人被煞二击杀。
号称大梁最强的御林神卫,在他的手下,根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赵贺全身颤抖,惊恐地道:“相爷,此人实在太强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岳百里心中虽然颇为不甘,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也是惊惧不已,沉声道:“退!”
便在此时,一道带着嘲弄的声音忽然传来。
“右相大人,您这是要退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