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风云的眼睛先是一亮,但紧接着,就被苦涩所代替。
“若虚贤弟,你大约不知道太师是因何遭此劫难。”
“此事由御史台尚书弹劾,罪名是破坏大梁龙脉,损伤大梁朝万世之基,犯下滔天大错。”
“又有大梁朝两大权臣,尚书令裴铁血和右相岳百里鼎力相助。”
“他们的身后,还有多位皇子背书。就连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九皇子,也是策划者之一。”
“陛下雷霆震怒,以损伤龙脉等同谋逆为由,下令将太师大人满门抄斩。”
“你要救太师大人,等于和这股恐怖力量直接交锋,绝无幸免之可能。”
罗风云苦口婆心,满脸无奈与绝望。
姜若虚淡然道:“你说的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不过有那么一两个,倒是稍有了解。放心,凭他们这些歪瓜裂枣,我还不放在眼里。”
大梁朝的三皇子,当日在浮云城时,被姜若虚废掉修为,几乎没命。
至于尚书令裴铁血,姜若虚虽然没有见过,但他的妹妹,是太玄宗九凤院的前任院主裴兰香。
算起来,也是有些纠葛在的。
罗风云显然没把姜若虚的这番话放在心上,他闭上眼睛,淡然道:“贤弟好意,罗某心领,但不管怎么说,我绝对不会走。”
姜若虚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不耐,拉起罗美云的手径自走出牢房。
罗美云大急,正要说话,却听姜若虚淡淡道:“好话叫不听,那就玩点粗暴的,把他给我弄出来。”
“奴才遵命。”
煞二垂手应了,一道柔和的灵力拍在罗风云的经络,动作干脆利落。
罗风云脑袋一歪,身子一软,直接失去意识。
煞二单手扛起罗风云,像扛沙包似的,跟上主人的步伐。
姜若虚走出死牢的通道。
却听侧方牢房中,忽然传来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姜公子,是你吗?”
姜若虚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也被铁链锁着。
她面色苍白,俏脸上尽是惊慌激动之色,赫然竟是花清梦。
“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若虚诧异的问道,一边走进牢房,抬手一掌劈开坚固的牢门,走了进去。
花清梦的美眸中重新燃起光亮,声音沙哑,神色苦涩:“我方才听到有人擅闯天牢,却没想到,竟然是你。师、师祖,这是你救我的第二次了。”
姜若虚微微颔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次救花清梦,是在幽冥鬼船上。
“都是九皇子的阴谋。”
花清梦咬咬牙,语气中满是愤恨,“前几日,青瑶忽然接到一道传讯,关乎昔日蛟蛇淫毒之事。传讯之人,便是大梁九皇子。我们来到大梁王都,九皇子便暴露了真面目。”
姜若虚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目光深处隐隐泛着森冷的杀气,寒声问道:“青瑶呢?她如今在哪?”
花清梦道:“被九皇子抓起来了。这王八蛋垂涎青瑶的玉骨冰晶体,骗我们前来,竟是想强行霸占青瑶,与她合体双修。青瑶不从,他就把我关了起来,还说要等三日之后,让青瑶亲眼看我被斩首。”
“好一个狗胆包天的九皇子!”
姜若虚双目之中涌动着寒光,“他最好祈祷,没有动青瑶一根寒毛。如若不然,我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会让整个大梁王室,都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
言语之间,他扯断花清梦的铁链,解开她被封住的经络:“九皇子府在哪?带我去。”
“嗯。”
花清梦使劲点头。
……
九皇子府,密室之中。
烛光摇曳,慕青瑶坐在石凳上,衣衫单薄,面色苍白,然而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倔强和不容侵犯的傲气。
大梁朝九皇子身着锦袍,面容俊朗。
只是此刻脸上,满是贪婪和邪淫之色,缓步来到慕青瑶面前,语气温柔道:“慕圣女,本皇子对你一片痴心,自从三年前,我们在清水河秘境相见,我便再也无法忘记你。这三年间,对你更是日思夜想。只要你从了本皇子,我立刻让你做我的九王妃。等以后本皇子登基为帝,你就是大梁皇后。如此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又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慕青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坚决:“我慕青瑶就算死,也绝不会叫你得逞。九皇子,我可是太玄宗圣女,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到太玄宗的报复吗?”
九皇子嬉皮笑脸道:“为了你,别说太玄宗,就算与全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慕青瑶怒道:“你在痴心妄想。”
九皇子眉头一皱:“你当真不答应?”
慕青瑶冷冷道:“我劝你不要白日做梦,也用不着在我身上白耗力气。我说了,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叫你得逞。”
九皇子脸上伪装的温柔,瞬间消失。
他的眼里翻涌着狠戾之色,一把掐住慕青瑶的下巴,力道极大,语气森寒:“贱人,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本皇子不怕告诉你,你的玉骨冰晶体,本皇子势在必得。你若乖乖地从了我,或许还能少受点苦。但你再敢反抗,本皇子便让你亲眼看着,玉骨冰晶体是如何一点点从你的体内抽离出来!到那时,你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慕青瑶看着那张凶狠狰狞的脸,娇躯一颤,芳心之中生出一丝恐惧,故意试探道:“九皇子,我且问你,几个月前我身中蛟蛇淫毒,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九皇子嗤笑道:“蛟蛇淫毒之霸道,人尽皆知。要配置这东西,并不容易,一般人就算想用,也没资格。”
慕青瑶皱着眉头,冷然问道:“果然是你?”
几个月前,自己身中蛟蛇淫毒,在山洞中与姜若虚相遇,人生际遇就此发生转变。
从前和姜若虚的种种,也在此时不恰当的浮上心头。
时也,命也。
只可惜自己和姜若虚之间,总是差了那么一线。
有时间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误会重重。
而今深陷囹圄,前路断绝,一切成空。
倘若真的受辱,只能一死,绝不苟活。
前尘往事,说不出的遗憾,道不尽的凄凉。
姜若虚,我要死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