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底慌乱，她放缓语气，故作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早给你说过，我就是薛家村的薛二丫，只是觉醒了前世的一些记忆，有一些特殊能力罢了，哪里还有什么原来的地方可去？”
“我知道的！”战无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知道你不但是薛二丫，你还是雪医生。你每次消失，去的不是街市，而是你的诊室。”
“轰”的一声，雪小暖惊得后退几步，后背几乎贴上了门板。
一瞬间，竟生出夺门而逃的冲动。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的身份和诊室空间的存在，只是不闻不问而已。
难道他知道她的所有秘密？
不可能！
她定了定神，认真看向战无忌。
蒙着双眼的那张俊脸上，没有威胁，只有慌乱和祈求。
……
看来还是我在拿捏他！
雪小暖心下一定，走到战无忌面前，深吸一口气。
故意让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等眼睛好点后，你主动交代所有秘密，能不能原谅你，取决于你的态度。”
说完轻轻取下纱布，拿出探针和手电筒。
……
医疗器械在手，雪医生再次上线。
她小心翼翼拨开战无忌的眼睑，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怕看到角膜灼伤的痕迹，怕看到火药粉末残留的印记。
这两种可能，都会导致直接失明。
……
战无忌感觉到眼睑被轻轻拨开。
强光刺激得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声音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痛楚：“小暖……好疼，好刺眼。”
“忍一忍，很快就好。”雪小暖的声音不自觉就温柔下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球，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
还好，眼睑没有明显灼伤，结膜虽然有明显充血，却没有看到大片糜烂，也没有发现明显的火药粉末残留。
肉眼能看到，角膜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点状脱落。
不算最糟糕的情况。
她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轻声道：“万幸，不算严重，只要好好护理，很快就能恢复，不会影响视力。”
……
听到“不会影响视力”几个字，战无忌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只要不影响视力，不耽误事，就好。”
其实他也很担心自己成为瞎子。
听到三个侍卫在商量谁去请小仙女的时候，他装作没听见。
虽然怕小暖知道他的秘密不原谅他，但他更怕成为一个瞎子。
他是大卫太子，他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成为瞎子后，他根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守护大卫，守护小暖。
战无忌离不开大卫。
不管是战无忌还是吴极，都离不开小暖。
……
雪小暖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一阵酸涩。
既有欣慰，又有隐隐的不安。
不说小五哥背负巨大的秘密，难道她的秘密，会比他少？
她拿起棉签，蘸取少许清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战无忌的眼睑内侧。
柔声道：“接下来几日，不能见强光，不能揉眼睛，不能沾水，我每天都会来帮你换药，按时涂抹药膏，很快就会好。”
顿了顿，略一思忖又改口道：“算了，还是用纱布遮着吧！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好，都听你的。”战无忌乖乖应下。
双目依旧紧闭，却微微侧过头，朝着雪小暖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小暖，这几日多陪陪我，好不好？”
雪小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百分之百小五哥的语气。
小五哥有时就像一只求抱抱求摸摸的大金毛，对她的依赖从不遮掩。
只是从云州回京后，小五哥比以往忙碌了许多，对她的依赖，也似乎少了一些。
那些关于吴极的疑虑，又一次涌上心头——
眼前这人，明明有着战无忌的记忆，战无忌的气质，可他懂的那些东西，又绝非战无忌所能触及知晓。
……
待眼睛重新包扎妥当，二人靠在软榻上轻声闲谈。
实则是战无忌坦白从宽，雪小暖静静聆听。
“小暖，我确确实实是战无忌，是你的小五哥。那日在你诊室，昏迷中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身处一个与大卫截然不同的世间，身处其中时只觉一切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怪异。”
雪小暖暗暗点头。
这点，她想到了，诊室本就是一个奇异的时空交汇之处。
“梦里的我，不叫战无忌，名唤吴极，父亲是一名位及师长的武将，我是一名营长。我心悦一名叫做雪小暖的女医生。”
他微微转头，对着她的方向轻声道：“小暖，在雷州你对我说过，你觉醒了前世记忆，你在前世就叫雪小暖，你就是雪医生。”
雪小暖点点头。
忽然想起他看不见，忙补充道：“是的，我的前世是一名女医生，我也知道吴极，他是一名军人，曾是我的病人，但我不知道他是一名营长。”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追问道：“在你的梦里，吴极为什么会喜欢雪医生？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这个问题是雪小暖一直百思不解的。
虽然穿过来后，她曾梦见过吴极，梦里吴极还告诉她他的生日和她是一日。只是那不过是梦，二人真正的交集，就是一面之缘。
战无忌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小暖，请允许我此刻以吴极的身份，来告诉你这个真相。”
“好！”雪小暖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下颌。
“亲一下！你亲一下我便说与你听。”
雪小暖毫不犹豫，抬头用双唇碰了碰他的唇角。
战无忌倒是没有纠缠，带着几分无奈笑了笑：“你就欺负我看不见，如此敷衍了事。”
片刻后，他似乎沉入回忆，轻声叙述道：“那日，安民医院的医生到军营义诊，我远远望见一位女医生俯身，为一名老人系鞋带，她抬头的那一刹那，我就动了心。
素面朝天，眉眼间却自带温柔，清雅动人的那张脸上，隐隐似有光芒。
我找小护士偷偷打听，得知她未婚，也没有男友。那时我就认定，心性善良、自带光芒的雪医生就是我一直等待的人。
我装病去了一趟安民医院，只为近距离见到心中的女神。
我告诉她我偶尔失眠，偶尔心动过速，她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病，我只是压力大了的原因。她哪里知道，我只是想和她多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