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将车稳稳停在程氏集团楼下。
“夫人，下班之前我会过来的。”
林瑶解开安全带，没有回头：“不用，下班我自己回去。”
陈助没再坚持，只是恭敬地低了低头。
林瑶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她，眼神复杂，目前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名义上的二少奶奶，如今可是傅司夜的新宠。
她刚走到电梯口，程晏礼就从旁边的会客室里冲了出来。
“瑶瑶！”他几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担忧，“你没事吧？昨天晚上傅司夜的人突然过来，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我拦都拦不住！他……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林瑶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程晏礼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了下去，“他那种人就是个疯子！瑶瑶，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你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一副要立刻拨号的样子。
林瑶看着他这副情真意切的表演，心里只觉得好笑。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林瑶按下他的手，语气疏离客气，“我们只是出了点小矛盾，情侣间吵架很正常的。”
情侣？
她这么快就接受了那个男人？
他脸色变得难看，握着手机的指腹收紧发抖，“你们……”
“他就是脾气不好，哄哄就好了。”林瑶懒得再跟他演戏，径直往电梯走去，“我今天来公司，也是来处理事情的。”
程晏礼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无名火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以为把她哄回程家，就能重新将她控制在掌心。
可他忘了，这只金丝雀，恐怕早就已经长出了翅膀。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瑶瑶，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晏礼放低了姿态，语气近乎哀求，“但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傅司夜他……”
“公司的情况，跟我今天来要做的事，有关系吗？”林瑶打断他，“不是告诉我，公司现在的某些事情都可以让我来处理吗，既然这样，我也想知道我们的钱都花到哪里去，我想看看我父母留下来的钱到底还有多少？如果后续真的有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尽量把财产分割开来，这样对你我都好。”
程晏礼已经开始慌乱了。
这个要求确实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但最终的目的，从来都只是为了让她暂时放弃分割财产一事，如今，他算是引狼入室了吧。
电梯门开了，五楼财务部内。
程晏礼笑了笑，知道不能表现出这些年公司亏损太多，他们又私下将她的财产通通转移到名下的事，只好笑着领她走向财务总监的办公室。
公司的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人透露出半点问题。
“好，我一直都在为这个家着想，如果你有信不过我，那你就自己亲自去调查。”
林瑶冷笑，没多言语。
随后，他们便拿来了林瑶想看的账目收支问题。林瑶则不在意别的，她安心观看。
程晏礼没有急着走，他看着林瑶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认真、这样鲜活的林瑶了？
在程家的那三年，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像一株被养在温室里的名贵兰花，美丽，却没有灵魂。
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份安静和顺从，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正被吸引的，是她骨子里那份不为人知的、带着锋芒的坚韧。
可这份坚韧，如今却对准了他。
林瑶看得很快，她的手指在纸张上飞速滑过，偶尔会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几个数字。
一个小时后，她合上了最后一个文件夹，抬头看向赵明。
“赵总监，这里怎么有一笔两百万的咨询费支付给了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还用得着这么贵？”
赵明愣了一下，赶紧解释：“这是我们一家长期合作的顾问公司，主要是负责市场调研的。”
“是吗？”林瑶拿起那张单据，指了指上面的签字，“公司里市场部就有十几个人，两百万的市场调研，需要外包给一家公司吗？不觉得很奇怪吗？”
赵明的冷汗下来了。
“这家公司，法人叫什么？”林瑶追问。
“叫……叫王海。”
“王海？”林瑶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赵明心里发毛，“我怎么记得，大嫂的表哥，也叫王海？把大哥叫过来。”
程晏礼收到信息，也是揣着一肚子气，立刻就过来。装备了一肚子说辞。
“瑶瑶，公司的人事关系比较复杂，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也正常，但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你别胡思乱想可以吗？”
林瑶笑了笑，靠回椅背，语气毫不克制：“所以我才要问，你们当初能发家，全靠我爸妈留下的这笔遗产，这些钱是拿来给我以后生活用的，而不是给你们养亲戚！”
光是靠这些来打官司，其实从很大程度来说，林瑶都已经预料到后续会顺利，只是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人会那么离谱而已。
她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想叫林瑶闭嘴，他为了撑起这个公司已经很努力了。
其实公司当年是处于鼎盛时期，在大哥的带领下，已经是不可小觑的未来大公司，只是他当时太嫉妒了，设计将大哥害死后，自己接手，却把很多事情闹得一团乱糟。
他如今纵然是感到后悔，却也明白公司如今也实在是靠着那些钱，苟延残喘。
尤其是当下的项目还接连被狙击，他就更加绝望，这段时日内更是连觉都没睡好。
“你想要的这些答案，我一定会去慢慢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只好点明了情况，希望林瑶不要再去过多追问。
“好呀。”林瑶站起身，将那张单据抽了出来，放到自己包里，“那从今日开始，公司的事务我都会管，如果让我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我感觉到我爸妈留下来的那些钱财都被胡乱花去，我一定会为自己维权，这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