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天，说变就变。
前一天还歌舞升平，第二天就被一团乌云笼罩。
起因是公司的一块地皮项目。
那个项目程家跟进了大半年，上下打点，耗费了无数精力，合同都拟好了，就差最后签字盖章。
结果临门一脚，被人截了胡。
“什么叫被人截胡了？王总，你昨天还跟我说万无一失！”
程晏礼握着手机，青筋在额角突突地跳，他强压着火气，但声音已经绷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也十分无奈：“程二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对方是傅氏集团的人，直接带着高层空降，开出的条件我们根本没法拒绝。这……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啊！”
傅司夜。
程晏礼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陈玲凤和苏宁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他这边动静不对，都转过头来。
“怎么了？”陈玲凤看他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程晏礼没说话，径直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晏清，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苏宁也挺着肚子站了起来，一脸担忧。
“我们有个项目，黄了。”他也只好如实回答。
“黄了？”陈玲凤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怎么会黄呢？是不是那个块地皮项目，之前不是说好的板上钉钉吗？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我们家投了多少钱进去，就等着看收益呢，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被傅司夜抢了。”程晏礼咬着牙，一字一顿。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苏宁的脸白了，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怎么会……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为什么？”程晏礼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猩红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林瑶身上，“还能为什么？！”
他那眼神里的怨毒和愤恨，毫不掩饰。
林瑶脚步没停，走到楼梯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口中那个搅动风云的罪魁祸首不是自己。
“大哥，公司的事，你冲我发什么火？”她问得云淡风轻。
“你！”
程晏礼被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刺激得差点失控，但理智又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他不能在林瑶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瑶瑶，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只是……只是太急了。”
陈玲凤也反应过来，连忙上来打圆场，拉着程晏礼的胳膊：“对对对，你大哥就是压力太大了，瑶瑶你别往心里去。公司的事，跟你没关系。”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指责。
林瑶懒得跟他们演戏，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着。
“大哥，生意场上本来就有输有赢，一个项目而已，不至于让你这么失态吧？”
“一个项目？”程晏礼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只是一个项目那么简单吗？人家这是在警告我，他能抢走我的一个项目，自然也能抢走我所有的项目！再这样下去，咱们家一定会破产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宁被吓得一哆嗦，眼圈都红了：“那……那怎么办啊？晏清，我们的公司要是没了，我和孩子……”
“闭嘴！”程晏礼烦躁地打断她。
整个客厅乱成一锅粥。
林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她曾经付出一切想要守护的家。
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瑶去到阳台，解锁屏幕，是傅司夜发来的消息。
【开胃菜，喜欢吗？】
林瑶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揣回了口袋。
她当然乐见其成。
程家是拿着她父母的遗产，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如今傅司夜只是动了动手指，就让他们伤筋动骨，这不过是报应的开始。
她倒想看看，被逼到绝境的程晏礼，还能装多久的温情大哥。
晚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桌子菜几乎没人动。
程晏礼一晚上接了七八个电话，每一个打完，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饭后，程晏礼叫住了正要上楼的林瑶。
“瑶瑶，我们谈谈。”
林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程晏礼示意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没了之前的暴躁，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瑶瑶，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们家。”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但公司是无辜的，公司里还有几百个员工指着它吃饭。傅司夜现在这么做，是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
他企图用道德来绑架她。
林瑶不说话。
“你能不能……去跟他说说？”程晏礼的语气近乎请求，“让他收手。只要他肯放过程家，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财产分割，我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多给你百分之二十。”
林瑶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傅司夜要做什么，是他的事，我凭什么去管？我又不是他的谁。”
“你是！”程晏礼急切地打断她，“我们倒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对我有什么坏处？”林瑶反问。
程晏礼被噎住了。
是啊，程家倒了，对她有什么坏处？
他看着林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个女人，怎么忽然就变得油盐不进了呢？
“瑶瑶……”他还想再说什么。
“大哥。”林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有时间在这里求我，不如想想怎么自救，毕竟，这是你们的家业，我也投了不少钱进去，我比谁都不想看见这公司出事，所以你想个办法吧。”
程晏礼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