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很快围了一圈邻居和路人。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程晏礼看人越来越多，脸色变了。他不能让程家丢脸，更不能让林瑶就这么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阴鸷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走上前，放轻了声音：“瑶瑶，你别闹了行吗？”
他伸手去拉林瑶的手腕，“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气。你就算生我的气，也别拿搬家开玩笑。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一家人慢慢解决。”
林瑶避开他的手，冷眼看他。
“瑶瑶。”程晏礼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你真的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辈子留在程家的吗？你忘了当年你父母出事，是谁整夜整夜陪着你，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吗？”
林瑶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眼前闪过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男人，那个会在她哭泣时，笨拙地递上手帕的男人。
她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酸。
程晏礼捕捉到她这一秒的恍惚，心中一喜，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肩膀：“瑶瑶，留下来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放手。”林瑶回过神。
她觉得恶心。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注。
林瑶甩开他的手，而程晏礼也被她眼里的决绝刺痛，僵在原地。
林瑶转身走向货车，对司机说：“开车，走。”
东西已经收拾完毕，货车绝尘而去，留下程晏礼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半小时后，凝渊集团总裁办。
“三爷，网上的视频已经处理干净了。”陈助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汇报。
宽大的办公桌后，傅司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十分钟前在网上疯传的一段短视频。虽然有些晃动，但画质很高清。
视频里，程晏礼抓着林瑶的肩膀，林瑶红了眼眶。两人看起来像是在拉扯，又像是在旧情难忘。
“备车，我要去找林瑶。”
天知道他看见那视频的时候，下意识以为两个人是旧情难忘拉拉扯扯，心里嫉恨得要死。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陈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咽了口唾沫：“三爷，是老宅的电话。”
傅司夜眼神一冷，接起电话。
“今晚回来吃饭。”电话那头是傅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不容拒绝，“有重要的事。”
“没空。”傅司夜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不回来，海外那个项目，你就别想碰了。”
傅司夜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
海外项目是他彻底掌控傅家最关键的一步，他筹谋了半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暴戾：“知道了。”
挂断电话，傅司夜扯了扯领带，烦躁地踢了一脚办公桌。
傅家老宅。人人各怀心思。
傅司夜大步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连个招呼都没打。
傅远皱起眉：“一点规矩都没有。”
大哥傅司明冷笑一声：“老三现在是翅膀硬了，哪里还把我们这些家人放在眼里。”
傅司夜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既然知道我没规矩，还叫我回来干什么？大家看着都不痛快。”
“你！”傅远气结。
“好了好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别吵了。”母亲徐丽出来打圆场，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孩，笑容满面，“婉婉，让你见笑了。司夜这孩子就是脾气直。”
傅司夜这才注意到，餐桌上还多了一个人。
宋婉。北城宋家的大小姐。两三代的老钱家族了。
宋婉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没带父母。她看着傅司夜，脸颊微红，得体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伯母，三爷是做大事的人，性情中人，我能理解。”
傅司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傅远咳嗽了一声，直奔主题：“司夜，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在外面玩也玩够了，是该收收心了。宋家和我们傅家门当户对，婉婉又是个懂事的孩子。我们商量过了，下个月给你们把订婚宴办了。”
宋婉低下头，嘴角带着羞涩的笑。
她今天独自上门，其实心里没底。
傅司夜的名声太可怕，但傅家的权势太诱人。
“订婚？”傅司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跟她？”
宋婉的脸色一白。
“你这是什么态度！”傅远怒道。
“我的态度就是，不娶。”傅司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今天回来，是给你们面子。别拿你们那些联姻的破事来恶心我。”
“放肆！”傅远猛地一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必须答应！否则你就是不孝！”
“不孝？”傅司夜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死死盯着傅远，声音冷得像冰，“小时候把我一个人扔在乡下不管死活的时候，怎么不提父慈子孝？现在想拿我换资源了，跟我谈孝道？你的孝道姓钱？”
傅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徐丽急了：“司夜，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婉婉哪里不好了？家世清白，人又漂亮，我们傅家需要这样的当家主母。”
“她哪里好跟我没关系。”傅司夜冷冷打断她，“我已经有要娶的人了。”
全场安静。
宋婉的表情彻底僵住，难堪地咬住了下唇。
“是谁？”傅远厉声问，“哪家的千金？”
“跟你们无关。”
傅司夜懒得再废话，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傅司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海外的项目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傅远在身后怒吼。
傅司夜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傅司夜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心情极度暴躁。
那些所谓的家人，只会算计他。他只有林瑶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要结了婚，只要把她彻底绑在身边，贴上他傅司夜的标签，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觊觎她。
程晏礼那种垃圾，连看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去柳叶路老城区。”傅司夜对司机命令道。
林家坐落在北城的柳叶路老城区，此地算是最先一批的富人区了，但是因为有些年头，哪怕保养翻新得当，终究还是透着点古朴味，从外面看着建筑没那么新。
不过林瑶也不在意，有住的地方就好了。
林瑶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程家。
她走到客厅，从一个密封的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几套专业的调香工具。
多少年没回来了，但是这些东西却依然整整齐齐在这里等待着她们的主人回归。
烧杯、试管、精密电子秤、各种贴着标签的精油瓶。
这些东西，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碰过了。
林瑶走到宽大的工作台前，打开了一瓶大马士革玫瑰精油。这是她提前让人准备的。
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患有精神性夜盲症，她的视力在暗处极差，但这也让她的嗅觉比常人敏锐百倍。
她手里的调香技术，不仅能制作香水，还能通过特殊的香气配比，进行心理暗示和轻度催眠。
她拿起滴管，开始小心翼翼地调配。
她答应过沈暮泽，要为他调一款专属的香水。
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