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脉上空,在煌天焚世枪与焰分噬浪尺两大恐怖的地阶斗技席卷之下,天空被火焰撕裂成了两半。
一边是煌天焚世枪爆发出的金红色枪芒,如同一轮从九天之上坠落的烈日,将半边山脉都染成了灼目的赤金。
另一边是焰分噬浪尺掀起的异火狂潮,青莲地心火与骨灵冷火的纯白寒焰在尺锋上交织缠绕。
再加上海心焰,三种火焰的颜色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如同一幅被揉碎了的极光画卷从天幕上倾泻而下。
即便两人所处的战场有一段距离,但是狂暴的异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让黑角域和迦南学院的众多强者同时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山脉中那些生长了数百年的古木在地阶斗技的余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连根拔起,树干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便被高温灼烧成了灰烬。
感受到这处战场所爆发的波动,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冒出了一丝冷汗。
迦南学院的广场上,苏千大长老悬浮在半空中,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守护迦南学院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但像眼前这年轻人这样优秀的,屈指可数。
不,曾经一个都没有,至于以后,或许也不会有吧?
此刻已经逃回黑角域的众多强者,袁衣和范痨等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后怕之色。
他们站在枫城的城墙上,远远地望着山脉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和不断翻涌的异火云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范痨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从山脉方向收了回来。
“韩枫这次就算不死,黑盟也完了。”
虽然这一次逃走,让他们在韩枫面前积攒的好感全都败完。
但是哪怕重来一次,袁衣和范痨依旧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
在生死面前,任何忠诚和利益都显得微不足道。
更何况,黑盟这种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松散联盟,本就是墙头草,强者为尊,弱者被弃。
迦南学院的战斗,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韩枫一个斗皇巅峰,手握海心焰,修为稳压萧火火一头,却在萧火火的攻击之下,没有丝毫优势。
金银二老联手之下能匹敌斗宗,这是黑角域公认的事实。
但那个黑袍青年居然独自一人就将金银二老死死压制。
更关键的是,萧火火背后如今还站了一名斗宗强者。
美杜莎女王。
她站在那里,就如同悬在黑盟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哪怕继续一条路走下去,他们也不觉得韩枫能胜了。
一步错,步步错。
至于他们这些势力,今后在黑角域的路,恐怕将无比艰难。
甚至.......尽管不愿承认,但是范痨也清楚,等到迦南学院恢复过来,黑角域,恐怕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
而现在,黑角域与迦南学院中央的那片庞大山脉之内,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半空中,恐怖的异火波动随着爆炸朝着四周席卷。
战场中央,萧炎体表的魂甲,在狂暴的能量冲杀之下,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魂甲表面先是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不断向四周蔓延,从胸口延伸到四肢,从正面向背面扩散。
终于在一阵最为猛烈的能量冲杀之下,魂甲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一瞬间全部炸开,无数块透明的碎片从萧炎体表剥落。
而看着朝自己席卷而来的恐怖能量,萧炎背后的异火双翼缓缓收拢,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两片巨大的火焰羽翼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青白交织的火焰巨茧。
煌天焚世枪与金银二老的金银合击对轰产生的能量余波虽然猛烈,但终究不是直接攻击。
经过了魂甲的缓冲和双翼的隔绝,已经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至于金银二老则没这么幸运。
他们没有萧炎那样能够同时抵御极寒和极热的异火双翼,也没有魂甲那种能够吸收冲击波伤害的能量护盾。
他们的金银合击虽然勉强将萧炎的煌天焚世枪枪芒抵消了大半。
但那股地阶斗技爆发出的能量余波却如同一头脱缰的猛兽般朝他们正面扑来,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已经是萧炎如今能够爆发的最强一击。
更何况银老还被他的破魔之光斩去一臂,此刻状态大不如从前。
两人在狂暴的能量之下,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倒飞而出。
银老的身体在冲击波中不断翻滚,最终消失在了下方那片被异火笼罩的密林之中。
金老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一座山壁,将山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从凹陷边缘簌簌落下。
身体顺着山壁滑落,落入了满是火海的山脉之内。
另一边,在海心焰与焰分噬浪尺的极致烈火之中,战斗同样已经进入了尾声。
萧火火与韩枫的战场比萧炎那边更加惨烈,两人都是异火的持有者。
战斗方式也都是以火焰对轰为主,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足以照亮半边天空的火光。
海心焰与焰分噬浪尺上的异火交织的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炸裂。
将整片乱石峰顶炸成了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深坑。
随着火焰逐渐散去,乱石峰顶的轮廓重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座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此刻已经被削平了整整一截,山顶的巨石被异火灼烧后又被冲击波炸碎,化作漫天的碎石和沙尘。
萧火火手握玄重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释放焰分噬浪尺这种地阶级别的斗技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体内的斗气已经消耗了至少八成,将口中刚刚塞入的丹药吞下,握尺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他的双眸依旧死死地盯着火海中央。
而在火焰中心的位置,此刻的韩枫衣衫尽数碎裂,那些碎片在异火的余温中还在缓缓燃烧着边缘的布料,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
他体表的皮肤被异火灼烧出了多处焦痕。
海心焰在他周身燃烧,淡蓝色的火焰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逐渐虚弱。
他仰头看着半空中凌空飞行的萧火火,眼里满是不甘。
那双一向阴冷而自负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屈辱,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嫉妒萧火火拥有药老的传承,嫉妒萧火火能够炼化陨落心炎。
而他韩枫呢?
他背叛了师门,出卖了老师,投靠了魂殿,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韩枫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萧火火背后那异火光芒。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
他不甘心。
他背叛了一切,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随即,在接连的打击与重伤之下,韩枫眼眸逐渐沉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体内的斗气已经彻底枯竭。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一片黑暗。
最终整个人都昏死过去,气息逐渐微弱。
“唰!”
而看到萧火火与萧炎他们所在的两处战场都分出了胜负,另一边的鹜护法脸色都阴沉了几分。
黑雾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萧炎和萧火火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眸中的寒光闪烁不定。
他没有想到金银二老两个斗皇巅峰,联手之下能匹敌斗宗的老牌强者,居然斗不过萧炎一个毛头小子。
同样也没想到手握海心焰,离斗宗仅有一步之遥的韩枫,也会落败于萧火火之手。
“哼,废物!”
鹜护法低头看了一眼废墟之中昏迷不醒的韩枫,黑雾之内,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千里迢迢从魂殿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韩枫怎么被萧火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
他是为了药尘的灵魂体。
“咔咔咔!”
下一刻,鹜护法身后一道漆黑的锁链瞬间爆射而出。
那锁链通体漆黑如墨,链身上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冷的黑光。
锁链破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但是它攻击的方向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向半空中的萧火火,也不是向萧炎,而是朝着地面上的韩枫刺了过去。
锁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色轨迹,如同一根被掷出的黑色长矛。
鹜护法的突然出手,甚至还是背刺韩枫,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萧火火还来不及阻挡,那黑色锁链便如同一条毒蛇般从韩枫的胸口穿透而过。
直接从心脏的位置洞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
萧火火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不是为韩枫的死感到惋惜。
他是为鹜护法的残忍和狡诈感到心寒。
“桀桀桀!
韩枫多少也是个高级炼药师,既然带不回药尘,那你这灵魂本护法就笑纳了。
反正你活着也是浪费空气,不如死后为魂殿做点贡献。”
鹜护法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如同一把钝刀在玻璃上来回刮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