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枚金币!”
天斗皇室的包厢里率先亮出了玉牌。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那个尖嗓门的太监,而是太子雪清河本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皇室独有的从容与威严,让整个拍卖场都安静了一瞬。
雪清河本人亲自开口竞价,不是让侍从代劳,而是用自己的声音。
这意味着天斗皇室对这枚丹药的重视程度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层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他们立刻便从雪清河的态度中读出了信号:
天斗皇室对暗殿的态度,不是打压,不是观望,而是全力支持。
“一千五百枚!”
蓝电霸王宗的徐代表毫不示弱。
他从包厢里站起身来,双手撑在窗框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拍卖台上那枚赤红色的丹药。
他来之前就得到了宗门密令——不惜一切代价,至少要拿下一枚玄阳丹。
不仅仅是为了丹药本身,更是为了让蓝电霸王宗的名字出现在暗殿的合作名单上。
蓝电霸王宗以雷属性武魂著称,宗内弟子个个性格刚烈,修炼速度快但根基容易不稳。
玄阳丹这种能温和突破又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丹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两千枚!”
象甲宗的呼延烈再一次从包厢窗户里探出头来,这一次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挤了出来。
他那粗壮的手臂撑着窗框,把木质的窗框撑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拍卖台上那枚赤红色的丹药。
象甲宗的弟子以防御和力量著称,但修炼速度在同级别魂师中是最慢的。
他们体型庞大,经脉也比常人更加粗壮,需要的魂力积累量是普通魂师的两倍以上。
一枚能让魂王直接提升一级的丹药,对于象甲宗来说,意味着能节省数年苦修。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价格已经足够高的时候,独孤博的声音忽然在拍卖台上响起。
他还站在拍卖台上没有离开,就那么淡淡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三千枚。”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毒斗罗本人亲自参与竞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连封号斗罗都认可这枚丹药的价值,也意味着这枚丹药的效果已经高到了让封号斗罗都动心的程度。
独孤博自己已经不需要这枚丹药了。
他早就是封号斗罗了,玄阳丹对他本人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他身边还坐着独孤雁和玉天恒,这两人一个刚突破魂王不久,一个正在魂王阶段。
玄阳丹对他们来说正是雪中送炭。
他这番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枚丹药,老夫是为自己的孙女和未来孙女婿拍的。
你们要竞价,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短暂的沉默之后,雪清河的声音再次从包厢中传出:
“三千五百枚。”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加价的幅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从三千枚跳到三千五百枚,五百枚金币的加价幅度,在天斗拍卖场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更重要的是,天斗皇室和毒斗罗之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千仞雪这一手加价,显然不是在针对独孤博。
五百枚金币的加价,恰好不会让独孤博觉得被冒犯,又能向暗殿表明斗皇室的诚意,比别人都足。这
是一种极其精妙的政治分寸感。
宁风致没有继续竞价他端坐在包厢中,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刚才已经和独孤博一起上台为玄阳丹做了鉴定,现在再参与竞价,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些不妥。
如果继续出价,显得七宝琉璃宗过于强势,可能会让其他势力感到被压制,反而影响拍卖会后的合作谈判。
如果不出价,反而显得从容大度,也更符合他作为一宗之主的气度。
更何况,萧炎手里真正的好东西还没拿出来,这一点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花的每一枚金币,都是在对暗殿示好,而宁风致有自信。
七宝琉璃宗和暗殿的关系,不需要靠拍卖会上的竞价来维系。
第一枚玄阳丹最终以三千五百枚金币的价格被天斗皇室拿下。
落槌的那一刻,钱掌柜的乌木拍卖槌砸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响声,那响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回荡了好几息。
第二枚玄阳丹的竞价更加激烈。
失去了天斗皇室这个最强对手之后,蓝电霸王宗的徐代表一度将价格推到了三千二百枚金币。
最终在和象甲宗的竞拍之中,以三千八百枚金婚逼的价格竞拍成功。
第三枚玄阳丹的竞价最为微妙。
天斗皇室已经拿下一枚,蓝电霸王宗拿下一枚,剩下的势力中,象甲宗的呼延烈原本是最有希望的。
但就在呼延烈准备报出两千五百枚金币的价格时,独孤博再次举牌。
“三千枚。”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却让呼延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报价咽了回去。
和毒斗罗抢东西,呼延烈还没那个胆子。
他再莽撞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但最终还是放下了玉牌。
最终,第三枚玄阳丹以三千枚金币的价格被独孤博收入囊中。
独孤博放下玉牌,转头看了独孤雁一眼,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独孤雁挽住祖父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玉天恒坐在她身旁,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他心情不错时的习惯性动作。
当最后一件拍品落槌时,整个拍卖大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是因为抢到了丹药而高兴,有人是因为亲眼见证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而感到荣幸。
更多的则是在盘算着怎么和暗殿搭上线。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在皇家亲卫的引导下陆续散去。
萧炎站在二楼贵宾休息室的窗前,目送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中心广场的拐角处。
片刻之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踏出的间隔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宁风致率先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件比拍卖时更随意的青色长袍,显然是在来之前就做好了长谈的准备。
宁荣荣挽着他的胳膊紧随其后。
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尘心的长剑依旧横抱在怀中,古榕则依旧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宁宗主,好久不见。”
萧炎亲自为宁风致沏了一杯热茶。
碧绿的茶水从壶嘴中倾泻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杯中,一滴未溅。
他将茶杯推到宁风致面前,语气诚恳。
宁风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将茶杯放回茶几,目光在萧炎身上停了片刻,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欣赏,也有几分探究:
“萧殿主不必客气。
许久未见,英雄少年啊!
你今日拿出的玄阳丹,已经让整个天斗城都看到了暗殿的实力。
但老夫知道,这些只是你的敲门砖。
你真正想做的,不是卖丹药,而是让暗殿在这片大陆上站稳脚跟。”
“宁宗主慧眼如炬。”
萧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宁风致。
萧炎之所以在拍卖会结束以后和宁风致见面,就是为了与七宝琉璃宗达成合作。
但真正的合作,需要一场面对面的深入交谈,需要把所有筹码都摆在桌面上,坦诚相见。
“暗殿如今还很稚嫩,想要真正立足,需要三样东西:
盟友、资源、庇护。
这三样东西,七宝琉璃宗能给。
作为交换,暗殿现阶段能给的,就是丹药。”
萧炎直白的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作协议。
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个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三页协议,第一页是丹药供应清单,第二页是合作分成方式,第三页是庇护条款。
庇护条款是萧炎亲笔加上去的,笔迹比其他部分略微用力几分,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
“若七宝琉璃宗因庇护暗殿而遭受武魂殿打击。
暗殿承诺以所有丹药库存作为共同防御资源,不弃不离。”
宁风致将三页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不快不慢,每一页都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递给身旁的骨斗罗古榕。
古榕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羊皮纸上扫过,检阅完毕之后朝宁风致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宁风致的手指在茶几边缘轻轻敲了敲。
玄阳丹是好东西,凝血散和凝气丹也是好东西,但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可以用金币来衡量的。
萧炎所要求的——庇护、情报共享、战略同盟——这些东西的价值是无法用金币来衡量的。
一旦七宝琉璃宗和暗殿正式结盟,就意味着七宝琉璃宗将在武魂殿和暗殿之间明确选边站队。
这个决定的分量,即便是他这位一宗之主,也需要慎重考虑。
他需要权衡的风险太多了。
武魂殿会怎么反应?
七宝琉璃宗的弟子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两大帝国那边会不会借机施压?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现成的答案。
但他也知道,机遇和风险从来都是共存的。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武魂殿缓过劲来,七宝琉璃宗恐怕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他不是信不过萧炎,而是身为宗主,他必须对整个七宝琉璃宗数百名弟子的性命负责。
“萧殿主,老夫就直说了。
你的丹药确实是好东西,七宝琉璃宗也确实需要这些丹药。
但你应该明白,庇护暗殿意味着什么。
武魂殿不是百草轩,比比东也不是萨拉斯。
一旦武魂殿发现七宝琉璃宗庇护暗殿,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断七宝琉璃宗在外界的所有资源渠道。
药材、矿石、资金、人脉。
七宝琉璃宗虽然是天下第一辅助宗门,但论正面战斗力,远不如武魂殿。
老夫作为宗主,必须考虑这一步的风险。
凝血散、凝气丹、玄阳丹——这三种丹药能为七宝琉璃宗培养出一批低阶和中阶弟子,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老夫拿整个宗门的安危去冒险。
老夫需要一个更有分量的理由。”
宁风致说这番话时,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丝毫不轻。
目前的筹码还不够。
萧炎静静地听完,没有急于反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茶几,从黑龙戒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玉瓶比之前拍卖的任何丹药的瓶子都要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玉色。
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却让剑斗罗尘心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感受到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从那墨玉瓶中缓缓溢出。
那股能量不同于魂力,不同于武魂,甚至不同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枚玄阳丹。
它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心脏,在瓶中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枚是破三阳烈火丹。”
萧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魂帝服用,可以直接提升两级修为。
没有任何副作用。这枚丹药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掌握。
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人能复制这枚丹药。
宁宗主刚才说,需要更有分量的理由。这枚破障丹,够不够分量?”
宁风致的手微微一顿。
魂帝提升两级。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直白却又如此震撼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