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天斗城的热闹程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凝血散的抢购潮率先爆发。

    青雀按照萧炎的指示,没有一次性将所有丹药全部投放市场,而是分批次、分地点地进行精准投放。

    第一批凝血散只在天斗城最偏远的几处药材铺中上架。

    城北贫民窟的一间杂货铺、城西旧仓库区的一处流动摊点、以及城东军营外围的一间小药房。

    每批只有几十瓶,价格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六枚银魂币一瓶,连百草轩止血灵散价格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因为量少,所以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

    因为地点分散,所以不会引起武魂殿的过分关注。

    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批买到凝血散的猎魂小队在短短数日内便成了暗殿最忠诚的免费宣传员。

    消息在猎魂团和佣兵队伍中迅速传开。

    一个常年在外猎杀魂兽的猎魂小队,在猎杀一头两千年风狼时队长被风刃削掉了一大块腿肉,血流如注。

    队里的治疗魂师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队长的脸色越来越白。

    一个新加入暗殿外围的队员从怀里掏出一瓶凝血散,拔开瓶塞将白色粉末洒在伤口上,血在三息之内止住了。

    三息——那个猎人队长说他清清楚楚地数了。

    第一息血还在往外涌,第二息伤口处的血液开始凝结,第三息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淡红色的薄膜,血流彻底停止。

    第二天伤口便开始结痂,痂下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他逢人便举着自己腿上的伤疤,把凝血散夸得天花乱坠。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猎,从没见过这么神的药!

    以前用百草轩的止血灵散,伤口至少要疼上十天半月,现在三天就能下地。

    暗殿的药,一个字,值!”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凝血散的名声以燎原之势在天斗城迅速传开了。

    那些最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凝血散的人,如今成了暗殿最忠实的拥趸。

    他们不但自己买,还拉着自己的队友、朋友、亲戚一起来买。

    城北那几家药铺门口,每天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

    排队的人中有穿着皮甲的猎魂者,有带着拐杖的伤残老兵,有穿着长袍的学院魂师,甚至还有几个天斗皇家学院的学员。

    他们的校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了课便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排在队伍末尾。

    而凝气丹的效果更为震撼。

    第一个公开站出来为凝气丹说话的是一个卡在三十九级魂尊巅峰半年无法突破的老佣兵。

    他叫老赵,年过四十,武魂只是最普通的野狼,修炼天赋平庸得不能再平庸。

    他在天斗城佣兵公会当了大半辈子的护镖队长,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四十级魂宗,拿到第四魂环,好让自己的武魂多一个实用的技能。

    但他试遍了天斗城所有丹药铺里能买到的修炼丹药,三十九级的瓶颈依旧纹丝不动。

    他已经准备放弃了,四十岁的老佣兵,修炼天赋又差,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魂尊了。

    有人建议他试试暗殿的凝气丹。

    他起初是拒绝的。

    十五枚银魂币一枚,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够他一家老小吃半个月的饭了。

    但架不住老兄弟们轮番劝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拿出攒了半年的积蓄买了一枚。

    服下凝气丹的当晚,老赵突破到了四十级。

    他在佣兵公会的酒馆里当众大哭了一场。四十岁的老爷们,穿着脏兮兮的皮甲,脸上还带着刀疤,坐在酒桌旁嚎啕大哭,眼泪把桌上的花生米都泡咸了。

    他说他从二十岁加入佣兵公会起,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魂宗。

    他以为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现在他实现了,是暗殿的丹药帮他实现的。

    凝气丹的消息通过无数个像老赵这样的底层魂师之口,在散修圈子中飞速传播。

    凝气丹十五枚银魂币一枚的定价让天斗城的散修魂师们彻底沸腾了。

    市面上任何能够直接提升魂力的丹药,至少都要上百枚银魂币。

    暗殿的价格便宜了将近十倍,效果却一点不差。

    城北那几家药铺门口的长队从早排到晚,店铺的掌柜不得不在门口竖起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

    “凝气丹每人限购三枚,凝血散每人限购十瓶,请勿代购,请勿囤货”。

    木牌已经被人群挤得歪歪斜斜,炭笔的字迹被汗水和水汽浸得有些模糊,但依旧不妨碍人们逐字逐句地反复确认。

    凝气丹的消息最终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大宗门的耳朵。

    天斗城第一大茶楼“清风阁”里,那些端着紫.砂壶的宗门代表们最初的讨论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区区一个地下组织,能有多大本事?”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凝气丹的效果被一个又一个散修验证之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凝血散的效果我也亲自验证过了,没有任何掺假。”

    蓝电霸王宗驻天斗城的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姓徐,本身也是魂圣级别的强者,他在宗门中的地位不低,主要负责天斗城的情报搜集和物资采购。

    他在茶楼的雅间里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副手说。

    “凝血散的价格只有百草轩止血灵散的不到三分之一,药效却比止血灵散强了至少一倍。

    凝气丹能够让魂尊突破瓶颈,价格却只有市面上同类丹药的十分之一。

    这个暗殿背后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组织,绝不可能拿出这种级别的丹药。

    去查,查清楚暗殿的幕后掌舵者到底是谁,是不是当年星罗帝国那个萧炎。”

    “那个在魂师大赛上使用青白色火焰的萧炎?他不是被武魂殿通缉了吗?”

    副手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如果他们真的能抓到萧炎,早就大张旗鼓地宣扬了。

    现在他们对外说萧炎逃走了,可暗殿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手里还有凝血散。

    凝血散当初在星罗帝国就是萧炎的独门丹药。”

    徐代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在收到暗殿主动送来的一枚三阳烈火丹作为提前沟通的诚意之后,更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放下手中所有公务,亲自带着宁荣荣赶往天斗城。随行的还有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

    三阳烈火丹的消息则比凝血散和凝气丹更加隐秘,也更加震撼。

    幽影的散播手法极为精妙。

    她让几个外围成员伪装成酒醉的佣兵,在茶楼雅间的隔墙有耳之处“不小心”说漏了嘴。

    三阳烈火丹的每一处消息泄露点都经过她亲自踩点确认,确保恰好能被目标势力的人“偶然”听到。

    因为萧炎申请拍卖场的缘故,和“雪清河”这个天斗帝国太子演了一场戏,最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天斗皇室。

    解决了拍卖场,并且随着两种丹药将暗殿的名气打响以后,萧炎便直接安排幽影给各大势力发送了拍卖会的邀请函。

    千仞雪在当天便派人给暗殿送去了回函,表示天斗皇室一定会参加拍卖会。

    接着是蓝电霸王宗的徐代表。

    他在茶楼里听到隔壁包间几个“醉醺醺的佣兵”大声讨论三阳烈火丹之后。

    当场便让自己的副手去城北那几家药铺门口蹲守,想从掌柜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象甲宗的代表反应最为直接,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直接跑到城北那家药铺门口,把门框挤裂了一道缝,掌柜不得不临时加固了门框,把木门换成了铁门。

    其他几个宗门的代表也都纷纷派出人手,四处打探暗殿的底细和拍卖会的具体日期。

    拍卖会当日,天斗拍卖场外人山人海。

    这座大陆最顶级的拍卖场屹立在天斗城中心广场旁,通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门前六根雕着天使浮雕的石柱高耸入云,每一根石柱都需要三人合抱,柱身上的天使羽翼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石柱上挣脱出来飞向天空。

    广场四周停满了来自各大势力的马车,天斗皇室的明黄色御驾停在最显眼的位置,四匹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具上镀着金边。

    七宝琉璃宗的琉璃纹马车紧随其后,车帘低垂,隐约能看到车中坐着的几道人影。

    蓝电霸王宗的雷纹金车停在广场左侧,雷纹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象甲宗的巨象铜车则停在稍远一些的位置,象甲宗的代表呼延烈从车上下来时,整辆车都被他压得往下一沉。

    除此之外,还有数辆天斗城富商豪绅的锦缎马车。

    马车之间还零星停着几匹快马,那是附近城市赶来的独立魂师。

    他们虽然不如宗门势力那般财大气粗,但也想亲眼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丹药拍卖。

    维持秩序的皇家亲卫在广场周边站成了两排,盔甲锃亮,长矛上的矛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这些亲卫是千仞雪以太子名义亲自调派的,名义上是“维护拍卖场秩序”。

    实际上是将武魂殿的人挡在了外围,萨尔托派来的两名红衣执事在广场入口便被亲卫拦了下来。

    以“请柬需核验身份”为由反复盘查了近两刻钟,等他们终于进场时,凝血散和凝气丹的拍卖已经全部结束了。

    两个红衣执事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又碍于太子的面子不敢发作,只能愤愤地找了个角落坐下,连二楼包厢都没能进去。

    拍卖场内部足以容纳数千人,但今日到场的宾客数量被萧炎刻意控制在了两百人左右。

    他不要人多,他要的是每一个坐在台下的人都有足够的分量。

    不是高官显贵,就是一方强者。

    二楼那些平日从不对外开放的贵宾包厢也全部亮起了灯火。

    宁风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雅,神态从容,正侧着头和骨斗罗古榕低声交谈着什么。

    宁荣荣坐在他身旁,一袭淡绿色长裙,长发半挽半散,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拍卖台上。

    剑斗罗尘心依旧一袭白衣如雪,怀抱一柄古朴长剑。

    双目微闭,周身弥漫的凌厉剑意让坐在他周围的宾客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骨斗罗古榕双手抱胸,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在宁风致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独孤博则坐在七宝琉璃宗不远处的另一个贵宾席上,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的长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那双狭长的鹰眼半眯着,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淡绿色的毒气光晕,让周围几尺内的宾客都不敢靠近。

    他身旁坐着独孤雁和玉天恒。

    独孤雁的气色比他上次在山谷中见到时更好了几分,脸颊红润,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天斗皇室的包厢窗帘微微掀开一角,隐约能看到太子千仞雪的明黄色朝服。

    蓝电霸王宗的徐代表坐在包厢里,手中握着一份刚誊抄的凝血散竞拍价格表,脸色比平时严肃了许多。

    他刚刚派人去城北那几家药铺实地买了几瓶凝血散回来,确认了药效没有任何掺假之后,整个人便一直处于一种既是震惊又是焦虑的状态。

    萧炎站在拍卖台后方的暗室中,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大厅中的盛况。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深紫色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更隐蔽的黑色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