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就在萧炎的身影在石林之间急速穿梭、借助嶙峋的石柱不断变换方位的时候,三道刺耳的破空声几乎同时从远处天际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三支利箭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三道流光从远处天际疾速落于此地,流光散去,露出了三名斗皇强者的身形。
他们背后的斗气双翼在月光下泛着各色光芒。
一股股雄浑的气息从他们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将石林上方的空气都压迫得微微扭曲。
三名斗皇对视一眼,多年的共事让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三人便同时做出了反应。
他们背后双翼一振,身形化作三道流光,立刻便分三个方向疾掠而出。
东、西、南三个方位各有一人落位。
再加上北面刘老鬼追击而来的方向,四个方位恰好形成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
将整个石林给牢牢地包围在了中央。
三股斗皇级别的威压从不同方向同时升腾而起,彼此呼应。
如同三道无形的墙壁,将这片石林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
“小子,继续跑啊。”
刘老鬼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石林中呼啸的夜风,落入萧炎的耳中。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一名斗宗,三名斗皇,从四个方位将萧炎牢牢地包围在中间。
四个方向,四种气息,如同四座缓缓合拢的大山,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东面是一名身材瘦高、面容阴鸷的斗皇,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风属性斗气;
西面是一名体形壮硕、满脸横肉的斗皇,土黄色的斗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铠甲,看上去防御力惊人;
南面则是一名气息最为沉稳的中年斗皇,双目精光内敛,手中已经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
而北面半空中,刘老鬼负手而立,衣袍虽有些狼狈,但那股斗宗独有的威压却如同一座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整片石林上方。
领头的刘老鬼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正好照在他那张干瘦的脸上,将那笑容映得格外瘆人。
他的嘴角上扬,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
眼底涌动的是浓郁的寒意,是杀意被暂时压制后形成的冰冷。
被一个斗皇小子弄脏了衣袍、烧焦了袖口,这份耻辱,他已经记在了心里,并且打算用最残忍的方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地方还不错,你倒是给自己挑了一个好坟地。”
刘老鬼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石林。
那些嶙峋的石柱在月色下投出纵横交错的阴影,确实有几分墓园般阴森的气氛。
他的身形凌空而立,不需要任何借力,就那么稳稳地站在半空之中。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已经停在原地的萧炎。
在他眼中,这片石林就是萧炎自己选择的葬身之地,而他很乐意成全对方。
萧炎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想跑,而是已经没有跑的必要了。
四个方向全部被封死,上空是刘老鬼,地面上的石柱虽多但挡不住斗皇的感知扫荡。
继续跑只会白白消耗体力。
他索性站在原地,将有些紊乱的呼吸调匀,将体内翻涌的魂力重新梳理顺畅。
“哈哈哈,一名斗宗,三名斗皇。”
萧炎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石林中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传得很远,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四位追兵的耳中。
此刻被四人围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萧炎反而彻底放开了,也没有了继续逃窜的打算。
他的身形微微一动,脚下在一块碎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跃上了一根最为粗壮高耸的石柱顶端,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昂头看着半空中的刘老鬼,萧炎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着那双冰冷的铜铃大眼,语气之中满是讥讽:
“黄泉阁也真是看得起我。
对付我一个连斗宗都不到的毛头小子,居然出动了一位斗宗长老外加三位斗皇。
这番排场,传出去怕是要让整个中州都笑掉大牙。”
他故意将“毛头小子”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四名追兵身上一一扫过,眼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
三名斗皇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萧炎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四个打一个,而且对方还只是斗皇境界,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对他们黄泉阁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
但三人很快便将这丝不自在压了下去。
名声算什么?
只要能把这小子杀了,把异火弄到手,过程不重要。
如今退无可退的情况之下,萧炎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种冷静不是麻木,而是在绝境中所有杂念都被剥离之后的纯粹。
萧炎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灼热的气息缓缓流转。
体内的魂力在他的精确控制之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流转四肢百骸,每一处经脉都被澎湃的魂力充盈到了极致。
骨骼间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全部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雄浑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虽然远不如刘老鬼的威压那般铺天盖地,却自有一番锐利无匹的气势。
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刘老鬼,萧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讨好,甚至看不到丝毫凝重,有的只是一种历经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笃定。
这个笑容让半空中的刘老鬼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喜欢这小子脸上的表情。
一个将死之人,不该露出这样的笑容。
下一刻,萧炎脚下,一道道绚烂的魂环从虚空中浮现而出。
那些魂环出现的瞬间便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石林照耀得五彩斑斓。
每一道魂环的色泽和光芒都截然不同,从深沉到明亮,从厚重到轻灵,五种不同的能量波动在他的脚下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
黄黄紫黑黑!
五道绚烂的魂环,此刻,如同某种奇特的符文阵列从萧炎的脚下依次浮现。
它们以萧炎的身体为中心,沿着垂直方向层层排列,笼罩着他的全身,从脚踝一直到头顶,在半空之中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上下律动。
每一次律动,魂环的光芒便会短暂地明亮一瞬,然后又缓缓暗淡下去。
周而复始,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这是斗罗大陆魂师体系的核心标志,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力量形态。
“这是什么东西?”
刘老鬼的目光落在萧炎身上笼罩的魂环之上,那双原本充满讥讽和杀意的铜铃大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斗气大陆上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功法和斗技,邪门的、正统的、失传的、新创的。
不说全部见过,但至少都有所耳闻。
可眼前这小子身上浮现的这五道奇特光环,完全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
他的目光仔细地打量着那五道魂环,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
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五道光环每一道都散发着一种独立的能量波动,彼此之间既有区别又互相关联,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能量循环体系。
那种能量波动不同于他所熟悉的斗气,它更加细腻、更加多变,带着一种他无法解析的规则之力。
刘老鬼的眼底流露出了一抹好奇之色。
他是斗宗强者,对力量的感知远比那些斗皇要敏锐得多。
在他的探查中,这五道魂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特性。
它们不是简单的力量增幅,也不是防御护盾,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加持,仿佛这五道光环本身就是一种法则的具现化。
这种力量形态,别说见过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斗皇终究只是斗皇。
刘老鬼眼中的好奇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便被他一贯的傲慢与自信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活久见,随即便将这份好奇抛到了脑后。
无论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只是花里胡哨的笑话罢了。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自以为有底牌就能越阶挑战的年轻人。
而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地都成了他脚下的白骨。
底牌再多,也架不住绝对实力的碾压,这就是斗气大陆的铁律。
“你们几个,陪他玩一玩吧。”
刘老鬼站在半空之中,双手重新负于身后,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姿态。
他的目光讥讽地看着下方的萧炎,语气漫不经心地朝不远处的三名斗皇开口说道。
在他眼中,三个斗皇对付一个斗皇,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自己再亲自出手反倒显得以大欺小,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他要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看这小子被三个同级强者围攻时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等他筋疲力尽、底牌用光,再出手收割,既省力又解气。
不远处的三名斗皇听到刘老鬼的命令,彼此对视了一眼。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眼里都浮现出一抹不容易被察觉的忌惮。
他们是亲眼目睹过萧炎实力的,那朵青白莲花炸开的威力至今仍让他们心有余悸。
那种级别的攻击,若是单独面对,他们谁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萧炎之前在刘老鬼的空间封锁下还能数次逃脱,这份战斗本能和应变能力,绝对不是一般的斗皇所能具备的。
他们不得不承认,面对萧炎这层出不穷的诡异攻击和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单打独斗的话,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能够稳操胜券。
韩厉被这小子杀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刘老鬼,看到那位斗宗大人稳稳地立在虚空之中。
周身空间之力若隐若现,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守护神,三人脸上的表情又浮现出了一丝自嘲。
怕什么?
有刘长老在,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斗宗和斗皇之间的差距,那是质的区别,不是任何技巧和底牌能够弥补的。
就算这小子再能打,刘长老一只手也能把他拍死。
而且,这可是在刘长老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呀。
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一层。
刘长老在黄泉阁中地位尊崇,平日里他们想单独接触都难,而眼下,只要在这位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就能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日后在阁中的前途自然大不一样。
三人中尤其以那位最先回过神来的斗皇反应最快。
“刘长老,这点小事怎能劳烦您亲自动手?您在一旁稍作歇息便是。”
其中一名斗皇主动朝前一步,踏空而出,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恭敬地朝半空中的刘老鬼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刻意地放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