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回到揽月阁之后,将从殷厉纳戒中缴获的《炼魂术》取出,眼里闪过了一丝兴奋。

    这魂类斗技之中记载着好几种攻击类的灵魂秘法。

    搜魂、灵魂穿刺、灵魂投影,以及一门名为“九幽魂刺”的灵魂攻击技。

    前三种都比较基础,唯独九幽魂刺的修炼门槛极高,需要在意识海中凝聚出一枚实体化的“魂刺”。

    这枚魂刺一旦凝成,便能无视对方的肉身防御,直接攻击灵魂本源。

    若用得巧妙,可以在一瞬间让敌人的灵魂陷入短暂的空白状态。

    若是将其与他的武魂结合起来,简直就是偷袭的神技。

    而且,对于萧炎的分神武魂来说,这门秘法还有一个额外的用法——分神可以承载魂刺,单独发起灵魂层面的偷袭。

    这就意味着,如果是在战斗之中,本体在正面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分神带着魂刺从背后给对手一击,翻盘的可能性也能因此多出几个点。

    萧炎将炼魂术收好,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还是疗伤。

    萧炎闭上眼睛,内视体内经脉的情况。

    后背被殷厉的血魂大手印正面拍中,虽然冷火魂甲替他挡掉了大部分伤害,但余波仍然渗透进来,掌力中的腐蚀之力虽然已经被异火焚烧干净,但撕裂的肌肉和经脉还需要时间愈合。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药力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涌入经脉。

    萧炎催动魂力引导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骨灵冷火被他压制成微弱的程度,包裹在药力外层。

    两个时辰后,萧炎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伤口不会影响出枪的动作,这才站起身走出揽月阁。

    推开房门,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已经跷着二郎腿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自带的酒杯,正优哉游哉地喝着小酒。

    桌上还摆着另一杯,酒已经倒好,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天北城城主陈元洲再次登门,翻墙来的。

    萧炎关上门,在陈元洲对面坐下,端起那杯酒,没有急着喝,而是看了他一眼:

    “陈城主大晚上翻我家墙,不会只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林府也算是我家客卿,怎么能叫翻墙呢。”陈元洲振振有词。

    萧炎懒得跟他掰扯,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温热,不是市面上的凡品。

    “说正事。”

    陈元洲放下酒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我今天下午给了你风雷阁的请柬,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风雷试炼究竟是什么。

    这张请柬是我从风雷阁北州分阁的一位长老手里得来的,他也是这次试炼的主考官,名叫雷鹏,一星斗宗。

    雷鹏人品我信得过,但他的试炼极严,不会因为你有请柬就放水。

    往年的风雷试炼分三关,具体内容每届不同,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前两关考实力,最后一关考本心。”

    “考本心?”

    “心魔关。”

    陈元洲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风雷阁立阁千年,考核心性从来是最后一关的固定项目。

    进入心魔关的试炼者会被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和恐惧,能破关的人不一定是最强的,但一定是心志最坚定的。

    你修为够,战力够,但要过我还是要提前跟你交代——心魔关不管你修为高低,连斗宗进去也得老老实实面对自己。

    你心里的结越多,心魔关越难过。”

    萧炎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多谢陈城主提醒。”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元洲也干了杯中酒,站起身:

    “走了。三天后天不亮西城门见,我和林老送你出城。”

    “知道。”

    陈元洲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揽月阁重归寂静,桌上只剩两只空杯,琥珀色的酒液已经喝尽了。

    萧炎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斗气大陆的星空比斗罗大陆更加璀璨,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银河如同一道被撕开的白色光带横贯天际。

    他收回目光,重新盘膝坐下,万般思绪压到心底,运气调息,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接下来的时间,萧炎将那炼魂术取了出来,开始研究起了这斗技。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林厉已经站在院子正中央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束带,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便直接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萧炎的速度极快,但是目光落在了林厉背后的斗气之翼上,他不免皱起了眉头。

    斗气大陆,斗王境界便能够凝聚斗气之翼凌空飞行。

    但是他的根本是魂技,想要飞行,他现在的魂技还做不到。

    这一点,在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

    之前还能依靠幽冥锁来限制对方,没有将自己的这个问题暴露出来,但今后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如果对方飞到空中,自己就会陷入劣势了。

    很快,两人便在城外寻找了一个开阔的地段。

    林厉手里倒提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枪杆乌沉无光,枪尖却泛着冷冽的银芒。

    老爷子周身气势与之前饮茶时判若两人,眼中的精光收敛为两点寒芒。

    七星斗皇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唐兄弟。”

    林厉朝他微微颔首,“老朽这杆破甲枪随我六十年,斩杀过魔兽无数。

    枪名‘碎牙’,今日请你品鉴。”

    萧炎同样将长枪我在手中,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暗红的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林厉抱拳一礼。

    对一位浸淫枪道六十年的老辈强者,这份尊重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林厉一步踏出。

    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碎石被气劲激得四散飞溅,老者在碎石雨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碎牙枪的枪尖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萧炎咽喉。

    萧炎横枪格挡。

    当!

    两杆长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萧炎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道顺着枪杆传导过来——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枪劲,沉重而凝练,与殷厉那种大开大合的血手印路线截然不同。

    萧炎挡下这一枪,双脚在青石地面上滑退了三尺。

    不等他调整姿势,碎牙枪借着反震力斜劈而下,变招之快令人咋舌。

    萧炎没想到林厉这么大的年纪,出招竟比他见过的许多年轻斗皇还要狠辣。

    萧炎身体侧移半尺,碎牙枪的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距离衣料只有半寸。

    枪风掠过之处,袖口的布料被割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林厉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手下没有丝毫停顿,枪势连绵不绝,如同暴雨倾盆。

    碎牙枪在晨光中化作数十道枪影,每一枪的角度都刁钻到了极致,枪尖所指之处精准得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打了片刻之后萧炎已经基本摸清了林厉的枪路。

    这位老爷子的枪法是典型的杀场枪法,每一招都以击杀为最终目的,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被实战反复打磨过的致命绝杀。

    萧炎心念一转,枪路骤然一变。

    他将魂力灌注枪尖,如同一条从沉睡中苏醒的火龙,在身前布下连绵不绝的枪幕。

    同时骨灵冷火沿着枪杆蔓延到枪尖,每一枪刺出都裹挟着极寒之意,空气在冷火的低温下凝聚出细碎的冰晶。

    双枪在晨曦中正面对撞。

    轰轰轰!

    七枪之后,林厉退了三步,碎牙枪的枪尖蒙上了一层薄霜,骨灵冷火的极寒顺着每一次碰撞渗透过来。

    萧炎也退了两步,握枪的虎口隐隐发麻。七星斗皇的全力施为确实厉害,林厉这一辈老斗皇的重击,他硬接七枪已经接近极限。

    林厉低头看了一眼枪尖的寒霜,忽然纵声长笑:

    “痛快!比昨天喝的那杯火参汤痛快多了!”

    笑罢,他手腕一震震碎寒霜,枪身横扫,沉声道:“小心了——这是老朽压箱底的一枪。”

    碎牙枪在他手中猛然停顿,所有枪影合而为一。

    枪尖之上亮起一点刺目的银芒,银芒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萧炎只觉得一股锐利到极致的枪意扑面而来,眼神一凝。

    这一枪没有任何技巧上的花哨,只有一个快字。

    林厉将五十年的枪意尽数凝于一点,枪出如龙,空气被这一枪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气浪。

    萧炎目光一凝,没有选择避让,他双手握枪,骨灵冷火与青莲地心火同时涌入枪身,两色火焰在枪尖处交织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火焰漩涡。

    枪尖对枪尖。

    轰!

    两枪相交的刹那,整个大地都为之震颤。

    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老朽输了。”

    烟尘散去,两人已经收枪而立,林厉感受着萧炎枪尖上弥漫的凌厉气息,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

    “林老客气。”

    萧炎也收回长枪,将枪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

    “您的破山刺若不是在最后一刻收了三分力,小子还当真接不下来。”

    林厉摆了摆手:“输了就是输了,老朽不给自己找借口。”

    两人慢慢朝着城内走去,林厉侧头看向萧炎:

    “林家出过不少有天赋的后辈,但你是第一个让老朽觉得,林家留不住的人。

    日后你在中州闯出了名堂,老朽若还活着,记得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