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八年没买新的。

    心脏手术十二万舍不得做。

    三十年。

    攒了十四万七。

    而公公转给外面那个女人——

    一百八十六万。

    我把存折合上。

    “妈。”

    “我明天带您去银行,换个银行存,利息确实高一点。”

    婆婆笑了。

    “行,听你的。”

    她不知道。

    我不是去换银行。

    我是去取出来。

    每一分钱,都取出来。

    一分都不给他留。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陈浩问我:“你今天去妈那了?”

    “嗯,陪她说说话。”

    “最近怎么老往那跑?”

    我看着他。

    我丈夫,陈浩。

    公公的亲儿子。

    他知不知道?

    他从小到大,有没有察觉过公公的异常?

    “老公。”

    “嗯?”

    “你爸退休金多少?”

    “好像两千多吧。”他想了想,“我妈说的。”

    他也不知道。

    他也被骗了。

    公公瞒了全家人。

    三十二年的妻子。

    三十一年的儿子。

    五年的儿媳。

    全部瞒过去了。

    我没有再说话。

    关了灯。

    闺蜜苏敏发来一条消息。

    “财产保全的申请材料我准备好了。”

    “明天递交。”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我回了四个字。

    “明天取钱。”

    5.

    第二天上午,我带婆婆去了银行。

    “取出来存到另一家,利率高零点几个点。”我说。

    婆婆拿着存折,有点紧张。

    “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不用。”我说,“这是您的钱。”

    婆婆犹豫了一下。

    “也是。”

    我们进了银行。

    柜台办理,身份证、存折、密码。

    十四万七千三百。

    全部取出。

    现金太多,我让柜员转到婆婆名下的一张新卡里。

    这张卡,公公不知道。

    出了银行,婆婆把新卡攥在手里。

    “念念,这卡放我这行吗?”

    “放您这。”我说,“谁都别告诉。”

    婆婆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紧。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觉得钱放自己手里踏实。”

    婆婆没有再问。

    但她把卡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第一步完成。

    下午,苏敏打来电话。

    “保全申请递上去了,法院说今天下午审。”

    “如果批了,公公名下的两套房产都会被冻结。”

    “过户就办不了了。”

    “多久能批?”

    “快的话今天,慢的话明天。”

    “你盯着。”

    “放心。”

    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下一件事更难。

    告诉婆婆。

    我不能再拖了。

    存折取了,保全申请递了。

    但摊牌需要婆婆本人。

    起诉需要婆婆签字。

    最关键的是——

    婆婆有权知道真相。

    她有权知道她省了三十年的每一分钱,都去了哪里。

    她有权知道她照顾了一辈子的那个男人,在外面有另一个家。

    那天晚上,公公又出门了。

    “钓鱼。”

    婆婆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我去了。

    坐在她旁边。

    “妈。”

    “嗯?”

    “我有一件事,必须跟您说。”

    婆婆看着我的表情,放下了遥控器。

    “怎么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

    “妈,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公公医保APP的截图。

    家庭成员栏。

    配偶:何丽。

    婆婆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这……这是你爸的医保?”

    “是。”

    “何丽是谁?”

    “妈。”我握住她的手。

    “我跟您说完。您听完再说话。”

    然后我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给她看。

    万锦花园7号楼301。

    那个十九岁的男孩。

    公公拍着男孩的肩膀。

    银行流水。

    每月6300元。

    收款人:何丽。

    备注:生活费。

    两套房产登记。

    三十五万首付。

    给私生子买的新房。

    一百八十六万。

    婆婆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的手一直在抖。

    看到银行流水的时候,她抖得更厉害了。

    看到“退休金八千六”的时候,她停住了。

    “八千六?”

    她抬头看我。

    眼睛红了。

    “他跟我说……两千三。”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