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他在走廊里溜达。

    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映在地砖上,亮得刺眼。

    走到尽头,他靠着墙站住了。

    "望舒。"

    "嗯。"

    "爸……是不是做错了?"

    他没看我,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消防门。

    我也没看他。

    "你说的是哪件事?"

    他沉默了很久。

    "高考那天……我在你弟弟考场外搭了帐篷,带了参汤。给你两个包子,让你自己走十八公里。"

    他声音沙哑。

    "对不对?"

    "对。"

    "包子是凉的。"

    "嗯。"

    "你每个月两百块,怎么吃的?"

    "一个素菜,半份米饭,月底的时候吃个馒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你弟弟一千五。"

    "他有红烧肉,有牛奶,有水果,周末你还带他去外面吃馆子。"

    他的背贴着墙,慢慢往下滑了一点。

    "我……我不是不疼你。"

    "你疼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少花钱,别添麻烦,早点嫁人。"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我。

    "你没有错,爸,你只是在做你认为最划算的投资。弟弟是绩优股,我是垃圾股,你的资金有限,当然要投在回报率最高的地方。"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这么想的。"

    他靠着墙,低下了头。

    肩膀开始抖。

    他没有哭出声来。

    但我知道他在哭。

    我站在旁边,没有走,也没有伸手。

    过了很久,他用袖子擦了擦脸。

    "望舒,爸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来。

    "爸还来得及吗?"